“拜山九千尺,寒湖一炷香。”
九宫学院的院试驰名中原,不仅仅是因为九宫学院出了一位公输班,更不仅仅因为出了青年一派的两大高手,而最重要的原因,是那九千尺的拜山路。
田辞站在拜山路前,有点头昏脑胀。
并不是因为他看见了路很长,而是因为天气确实很热。
现在才不过三月底,但是不仅晴空万里,而且太阳还很毒,毒得不像是三月。
现在正是春天,春暖花开,万物向阳,乃聚气之佳期,也是修炼之当时。在这个时期,所有中原修道者的精力都是最好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各院的考试才会放在春天。
所以,除了田辞,周围人的精神都格外的好。他甚至看到,一个南方大族的孩子,竟然在拜山路下貔貅像上刻起了字。
拜山路是九宫院试的第一场,却是最难的一场,所以比起后面的测试,这一测的人数大概是最少的。不过即便如此,拜山路的入口也被堵得水泄不通。
上路是叫号的,田辞是二百五十一号,算是运气不错,不仅是第二批上山的,还成功避免了二百五。
激动的他,又忍不住放了个屁。屁声掩盖在喧嚣的考生中,藏匿了踪影,这让他很满意。
第一批上路与第二批相隔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说快也快,说慢也着实很慢。有的学生还在端着书册抱佛脚,只求能够多解两个阵法,而也有些坐在廊棚中的学生气定神闲,似乎破阵不过举手劳。
“这人便是六爷收留的孩子?”
“你小点声!”
田辞从入九宫第一山开始,便被指指点点,虽然入院不过半日,却已经习惯了指点。毕竟这样的指点并不是从这天开始,只是这天无聊等待考试的考生和弟子们,确实格外清闲。
六爷的名字在乾川郡格外响亮,因为他前些年还是乾川郡最大的家族之一。但他的名字也格外响亮,却不仅仅是沾了六爷的光。
只因为他曾经是犯人。
他犯下的罪,是滔天大罪。曾经是皇帝让他死,虽然在三年前,又是皇帝赦免了他的罪。
一代传奇齐武王吕尚退位,少子吕帛继位。为庆祝新帝继位,便在齐国境内进行大赦。所以,治罪的皇帝和赦罪的皇帝不是一个。
然而,皇帝只有一个。
有人对他表示不满,当然也有人对他表示可怜。
毕竟他被治罪的时候只有四岁,而现在的他,也不过十四岁。
他觉得,如果下一场雨就好,因为这样的天气实在太热了。他看见周围也有人解开了衣襟,一只脚跨在在本来就有些拥挤的长椅上。
“喂!快给我让让,热死了!”这人举着折扇,用脚尖抵了抵一旁的坐人。
旁边的人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吭声,默默地从椅子上站起,做到了廊棚之外。
“那人便是宁家的?”
“可不是吗,前些日的夜里,便是他带着府里的手下,去了天问学院。”
“然后被人扔出来了?”
“嘘……”
“哈哈,宁家兄弟从军、从政皆有势力,但没想到幼子却是个傻子。”
“他没有通过天问的院试,更别想通过沧海,就连这九宫,想必他也是没辙!”
“切,你说的像是自己能过九宫院试似的。”
“嘿,没点自信,谁会来这拜山路!”
谈论着的二人,目光停留在了田辞身上。
“此人身上看不见气的痕迹啊。”
“六叔家虽然落魄,但肯定也留下了不少法宝……他也是修道高手,总归是想着让这孩子为他翻身,总不至于收养凝不了魄、运不了气的家伙吧……”
对于这些考生,或许是第一次议论,但对于田辞,他已经听过不少。
他也很疑惑,为何六叔会愿意收养自己,明明自己确实凝不了魄、运不了气。
“你是什么人?”宁家幼子的声音,让喧闹的廊棚忽然寂静。
田辞转过头去,竟看见宁家幼子将那整条长椅霸占,只剩长椅一端临柱子的地方,还坐着一个少年。
少年平眉淡眼,眼角有一处伤。
田辞不认识此人,但觉得此人有骨气。
骨气这种东西,是有根的。他虽然不认识此人,但从他的衣服上来看,他一定有根。
“我和你一样,是来此应试之人。”少年不卑不亢,不嗔不笑。
宁家幼子也很有骨气,然而他的骨气和这位少年不一样。
宁家幼子的骨气是身份,少年的骨气是气势。
然而,宁家幼子有根,且不仅仅有根,身后还有一棵树。
“你小子活腻了!”宁家幼子拔剑而起。
剑光一闪,耀了方圆百步。
“九段半尺剑?”
不知谁人,在人群中叹声。
田辞走近两步,想要目睹这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