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山九千尺,寒湖一炷香。”
南方三郡有山无数,而几乎每座高山,都会有一处学院,接收三郡范围内有能力的学生。齐国千山一共三百八十院,而多集中在南方和北方。这是因为北方有朔城,是魔族的地盘;而南方有鱼人,一直对中原齐国虎视眈眈。
三月春风三月雨,窗外朦胧一片,冬寒还未散尽,早树已出了芽,窸窣在雨里。执笔行书的田辞忽地抬起头,望向窗外。每到这个时节,自己的左掌就会隐隐生疼。虽然田辞并不靠它握笔吃饭,但疼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难以忍受。要说难以忍受到什么程度?
难以忍受到他连屁都憋不住。
“bu~~”长长的屁声在安静的考场中悠扬,引得考生们纷纷抬起头来张望。
田辞也装作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样子,跟着周围的人张望着,来摆脱自己的嫌疑。
俗话说响屁不臭,臭屁不响。这个震惊全场的屁确实不臭,而且不仅不臭,反而在田辞的周围弥散开一阵夏日雨后的清新。
旁边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享受似的深呼吸。
每三年的三月,便是学院招生的时节,除了地方大家族的推荐和六月的水式,其他的学生都是在这个时候考试入学。越好的学院招生越早,而在三月最后招生的,便是三郡中最有名的三院——“九宫问沧海”。
九宫书院,天问书院,沧海书院,这是南方三郡的标志,中原第一剑客乐易便是沧海学院出身。
“这个就是六爷收养的孩子?”
文试监台上坐着的,是九宫书院的弟子,手上拿着考生的名单。
“如果再早三年,这孩子连考试都不用来了。”另一个弟子侧着身子,百无聊赖。
“早三年?早三年的话他连考场都进不了!”
“这算是皇帝英明吗?”
“我说李方,你觉得这人是个人才?”
“不是人才吗?”李方随手将名单丢到一旁,“我可是看着他进山的,拜山路九千尺,他可是第三个进来的。”
“第三个?我是看着他参加第二试的,九千层塔,他可是最后清塔时出来的。如果咱们也像天问、沧海那样实行淘汰制,那他根本没机会坐在这里考文试。”
“这可就奇了怪了,拜山路九步一小阵,九十九步一大阵,他只用了七天便进了山……王九,我记得你当时进山好像用了十五日吧!”
“七天?”王九瞪大了眼睛,“我当时用十五日进山,就名次说算是前列了。要知道,能够入院受学的弟子的平均时间是二十二日!”这样的弟子,竟然会在第二试中倒数第一。
“或许他通读道卷经书,但并不能释放足够的气。”破阵的方法有很多,其中步法点阵便算是一个,即使体内的气并没有达到能够破阵的程度,但通过记忆点阵构造来破阵,也并非不可能。
“怎么可能!拜山路阵法少说有一千种,怎么可能有人记得住所有?”
“三十年前公输班进学院学习时,不就单用步法点阵,一日便破了拜山路吗?”
“你是说,这小子是公输先生那样的奇才?”
“不然根本没法解释。”
他俩望向台下咬着笔头的那个人,沉默了。
“或许这场考试结束后,就可以知道这小子是不是真那么厉害了。”
如果九宫学院再迎来一个能够媲美公输班的天才,那这真可以让这几年趾高气扬的另外两个“三院”闭嘴了。
九宫学院在这几年来并没有出现足以撑起门面的弟子,即使九宫年轻一脉中最强的大弟子方术,在四年前的“石竹大会”上也只取得了第六名的成绩,而前一百名里,比起天问和沧海的四十八人和三十六人,九宫学院的十二人则显得寒酸许多,这让另两个学院的人看到九宫的学生都自觉趾高气昂,也让九宫的学生很不是滋味。但九宫向来以“淡薄”、“不争”为训,所以即使是在上的先生,也只是多教学生忍让。
“三院”的尊严和略逊一筹的成绩揉在一起,确实让人不是滋味。
田辞的位置在场地最中央,无依无靠的位置,让他做得有些难受。他羡慕坐在墙边的考生,在写完考卷的时候,能够靠着休息休息。
看见田辞已经停了笔,他旁边的考生似乎有些紧张了,头顶冒起了汗,却并不顾不上擦,只是奋笔疾书。毕竟,现在距离考试开始才不过半个时辰,而大多数考生都只完成了考卷的十分之一。
考试三个时辰才算结束,考试一个时辰之后才能离席,剩下的时间对于田辞来说相当难熬。
忽然,他注意到有人在看着自己,抬起头来,却寻不到视线的方向。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这个文试考完,就是最后一项考试——剑试了。
剑术的考试一般都很快,所以今天应该就可以回家了。现在想想,竟然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回家了,不知道六叔今天的状况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如果不是第二场考试花了太多时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