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算个啥啊,乖乖地在我面前点头哈腰,那我就是十二里镇的皇帝了。彭鸡鸣想到这,那个美啊,美得从梦里大笑起来。
白梦玑不知道彭鸡鸣在笑什么,就一把把他推醒起来,说:“笑,笑什么,也不怕有人听见。”彭鸡鸣说:“怕谁听见?”白梦玑说:“家中正在办丧事呢,楼下人多着呢。”彭鸡鸣说:“怕他个甚,你男人已经死了,我来此是名正言顺了。”白梦玑说:“名什么正,言什么顺,我家正在办丧事,你家还有小猪婆,谁和你是夫妻了?”彭鸡鸣说:“夫妻是迟早的事,就看我愿意不愿意了。”白梦玑说:“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还甩了我不成?”彭鸡鸣说:“那要看你对我好不好了。”
白梦玑一听就恼了,大声说:“你滚,我对你不好,你滚!”彭鸡鸣一见白梦玑发火了,倒软了,忙抱住白梦玑的大腿说:“姑奶奶,美人儿,你发火了,我和你开玩笑呢。”白梦玑见彭鸡鸣抱着她的光溜溜的大腿,嘴唇全贴在腿肚上,弄得她痒痒的心就软了,说:“量你也不敢抛弃我,你如抛弃我,我到日本人那儿说你是共产党的人,日本人要了你的命!”
彭鸡鸣立即说:“姑奶奶美人儿啊,你可千万别开这样的玩笑,我正害怕着共产党的人呢。”白梦玑问:“你何以怕共产党的人?”彭鸡鸣说:“共产党的人和面条村的人是一心的,我指认过面条村的人,共产党的人知道了,会杀了我的。”白梦玑说:“那昨天共产党的人为什么没有杀你?”彭鸡鸣说:“那是他们昨天还不知道我指认过面条村的人。”
白梦玑立即说:“那如何办呢,要不你到日本人那里去躲一躲?”彭鸡鸣说:“那也不能去,朴大哥被杀了,我也没有去向日本人报告,日本人前夜又死了很多人,面条村的妇女也被救走了,日本人正在气头上,一怪罪下来说不定拿我开刀呢。”白梦玑说:“那倒也是,你就先在我家躲一躲,看看日本人的动静再作打算吧。”彭鸡鸣说:“也只能如此了,等有了日本人的风声,再作定夺。”于是彭鸡鸣就在白梦玑的家里以帮助办丧事的名义躲了下来。
但是彭鸡鸣总是担心日本人会来。日本人真的就来了,他一看见日本人来了立即就从后门走了出去,躲到猪圈旁边的厕所里。当封人美子和小岛向矢走了以后,白梦玑到后院来叫他,对他说:“日本人并不是来抓你的,而是来慰问我的,还给了我十块大洋和一匹洋布。”彭鸡鸣问:“日本人没问什么?”白梦玑说:“日本人问了杀我男人的凶手是谁。”彭鸡鸣说:“你怎么回答了?”白梦玑说:“我说我男人是被强盗杀死的。”彭鸡鸣说:“日本人是何反应?”白梦玑说:“日本人问我可认得那强盗。”彭鸡鸣说:“你是怎么回答的?”白梦玑说:“我说强盗有好几个,我没有看见过他们,当时我和孩儿们被吓得躲在楼上,紧闭楼门不敢下来,后来下来时,强盗已全走了,我男人已被杀死了,还有我男人的两个伙伴也被杀死了。”彭鸡鸣说:“那日本人咋反应?”白梦玑说:“日本人问我听见强盗说话吗?”彭鸡鸣说:“你是怎么回答的?”白梦玑说:“我说听到了,好像是对我男人的另两个伙伴说的,从今以后不许为日本人做事,不许残害乡里乡亲,不许抓共产党的人,若有违背,立死无疑。”
彭鸡鸣听了立即说:“这下糟了,你怎么能这样回答呢,这不是把我和朱狗道供出去了吗?”白梦玑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彭鸡鸣说:“那日本人又是怎么反应呢?”白梦玑说:“日本人问你和朱狗道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彭鸡鸣惊慌说:“真糟了,你没有向日本人说实话吧?”白梦玑说:“说了啊,我说,一个叫彭鸡鸣,住在镇西街147号,一个叫朱狗道,住在镇东街274号。”
彭鸡鸣立即埋怨白梦玑,说:“你怎么能向日本人说实话呢,这不是出卖我吗?”白梦玑说:“出卖好啊,这下日本人就会来找你了,你正好可以向日本人立功啊!”彭鸡鸣说:“立什么功啊,这不是要我的命啊!”白梦玑说:“你向日本人揭露共产党的人和面条村的人,不就立功了吗,面条村的人和共产党的人被抓住了,我的金条不就回来了吗?”彭鸡鸣想想白梦玑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把面条村的赵启亮和共产党的卢氏粉面店的卢争贤并刘记绸缎店的刘呼众供给日本人,日本人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也许自己就真的立功了。
此时,彭鸡鸣也不怕日本人来抓他了。他大摇大摆地向街上走去,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气。街上的人见他来了,都自觉地退避三舍。他洋洋得意地往前走,心想自己都躲了两天了,吓了两天了,街上人还这么怕他,早知如此就不遭这两天的窝囊罪了。但是有一个人不怕他,从街对面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彭鸡鸣一见可吓得没有魂了,撒腿就向后跑。这个人不是别人,却是卢氏粉面店的卢争贤。这可是个真的共产党的人,腿上直挺挺地插着刀,腰里鼓囊囊地藏着枪,更兼膀大力大,抓他就像抓小鸡一样。有一次他和顾万桶在他店里耍泼一个南来客,惹恼了卢争贤,一伸手就把他和顾万桶提了起来,像提两只水桶一样丢出了店门外。好才那两脚没有踢下来,要不他和顾万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