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走。
阿进见朱干部挽着自己的手臂在移动,就带气地说:“你这是干什么,也不嫌我臭么?”
朱干部见阿进似是发现了他的举动,连忙从兜兜里掏出一包上好的烟,递一支给阿进,轻声地对阿进耳语:“阿进,这又不是你村里的事,何况他是上面来的领导,在这里做群众的工作,你就少说了些,好吗?”
“领导又咋样了,难不成不许我说话,还要捂我的嘴么?”
阿进一见他说领导,不时地又把火气冲了出来。他愤愤地对朱干部说:“你把手拿开去,我又不与你说话。”
朱干部就放开了手。
阿进见朱干部去了一旁,就摇动着激动的身体走了几步,似是已到了领导眼前。领导先前见朱干部挽着他离自己远了些,以为不会再见阿进过来,不会再来惹他的麻烦,也就一直站在那里没有移动半分的脚步,没成想,阿进却是没有太多理会老朱,又生生地站了自己眼前。
他刚想对阿进说一番道歉的话,不料阿进的话抢了先。阿进说:“我管不得你今天与谁去理论,就是看不得你说那般的鸟语话,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你先前不也与我一样是农民么?难不成你在你妈的肚子里就是干部了么?”
干部站在那里见阿进说话,不言也不语。原先脸色的红晕在慢慢消去之后,又在慢慢升来,感觉脸上一阵火辣。
人群的声音开始骚动。有人就附和着阿进的声音一起说:“也亏是领导,竟瞧不起农民,这样的干部当来作甚。”
人群就开始议论纷纷,声音也就大了起来。
“今天这事快快地处理来!”
阿进也大声地说:“快快地处理来!”
其实阿进根本不知道要处理什么事,他只是觉得自己心里无名地就有一股气,看不得这样与那样的事,哪里去管与己何干。
人群闹了很久,阿进更是一番得意,在那里手舞足滔地说:“今天咋就这般地热闹,晦气!”
一番乱舞乱语。也不见有人说他的语意如何。
这时,阿进还在劲头上,就听一声叫唤:“阿进,你在这里作甚?”
阿进冒着他灰暗的眼睛一看,竟是自己村的村长来了。他冒似看了一下村长,却也不去如何理会,依是口沫横飞地说:“我作甚了,你们又作甚了?”
村长就说:“回去了,阿进。”
阿进见朱干部与村长他们在一起,想必就知道是老朱搞的鬼,愤愤地对朱干部说:“你也会搞地下工作么?鸟鸟的。”说完,一口唾沫落地。
又一会,阿进就被村长与老朱连劝带拉地带回了村里。
至这事之后,村里人才渐渐知道了阿进发生在圩上的事情。有人就说:“好好的,尽惹事。”
也有人说:“我看阿进不见得是生非,你如有本事,也去作一番阿进样的举动看看。”
就这样,村里人又对阿进有了些好的看法,都认为阿进还是好样的。而阿进呢,天天走在村子里,昂着头,双手不再拢起,却是反靠在背后。在他看来,他的面子又回来了。
于是,村里的墙根下、空坪里,又渐渐有了些闲聊的人影,看见阿进了,心里没有藏事的人也就老远就与他打着招呼道:“阿进,你来了!”
阿进也就嗯了一声,算是应承,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半年之久,有一天,突然听有人说,“阿进好像不见了!”
这下倒好,急得村长连忙带着大家四处打听阿进的下落,还上报了派出所,四处登出了寻人启事,可是几十天下来,连他的影子也没有看见,派出所最后通知村长,阿进可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于是村长最后宣布,阿进可能死在外面了!
就这样,村子里突然失去了阿进,好像变得比以前冷清了许多,那些记恨他的、不记恨他的,都在心里感觉失去了什么?
几年之后,人们才渐渐忘记了阿进,好像村里多了他一个不嫌多,少了他一个也不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