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潮生呵呵一笑,说:“我那时呢,也算是误听人言。后来经过自己的亲眼观察,又和医院里的同志们了解了一下,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了你。咱们一老一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来来来,这杯茶,就当是我老任给你赔罪的!”
“哎呀,任院长,这我可受不起!”楚天一听,急忙站起身来,双手压住了任潮生递过来的那杯茶。“参加工作以来,我确实有些年少轻狂,屡次冲撞了领导,以后还要任院长多多担待呢。这杯茶,应该是我敬你才对。”
说着,他先举起茶杯,毕恭毕敬地敬了任潮生一杯。
任潮生爽朗一笑,受了他这一杯,两人心中的芥蒂,就此全消。
接下来,任潮生详细了解了楚天求学、从医的过程,对他那一手纯熟精湛的针法,更是感兴趣。
“小楚啊,我老任虽说这些年领导做惯了,长了几分官脾气,但眼力还是有的。实话实说,你有这一手医术,哪怕是进入我们江南市中医院,也是绰绰有余。我就不太明白了,你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呆住这小小的校医院里呢?”
这当中,为了寻找身怀“灵质”的病人,是最主要的动机,但这是不能对外人说的秘密。据《天医经》的记载,灵气的境界晋升,必须满足一定的条件,以目前楚天的境界来说,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要诊治九个身怀灵质的病人。
有灵质的人万中无一,其中又以绝世美女这个群体里的比例最高。因此,楚天留在这里,是有他的理由的。
当然,这不是唯一的理由。
楚天沉默了一会儿,才提起了多年前,自己第一天进入大学,就被人开除出校的往事。那一天,偌大的东海大学上下,只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仗义执言。这个明知此举会得罪大衙内,却依旧义无反顾地替楚天鸣不平的老教授,正是东海大学医学院的郑东流老先生。
楚天虽然没有见过郑东流,但却也深深感激,有这样一个老教授,为自己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学生,又或者说,为了那被大多数“聪明人”嗤之以鼻的“公理”,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后来,楚天才听说,郑东流因为触怒了那大衙内,被学校高层找了个理由,强迫他提前退休,赶出了学校。
再后来,老先生远走他方,来到江南艺术学院,在校医院里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校医。毕业之后,楚天追随老先生的足迹,也来到了这里。老先生对他来说,不仅是个恩人,还是他人生与医术上的导师。
任潮生默默地听楚天叙述这一段往事,不时举起茶杯,用力地喝一口。
“这位郑东流老先生,若是论起品格,真是令人钦佩啊。”任潮生听他说完,轻轻叹一口气,由衷地说道。放下茶杯,他又有些疑惑:“只是我们医院里,怎么没有这样名字的一个校医?”
楚天沉默无语地喝了一口茶,缓缓地说:“老先生在半年前出了车祸,仙逝了。”
任潮生一愣,然后便是沉重的一声叹息。
还有一个细节,是楚天没有提到的。在老先生离世之前,楚天见过他最后一面。老先生叮嘱他,世道凶险,有些人气焰冲天,一介平民,根本无法与之相斗。在校医院里度过普普通通、平平安安的一生,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面临大限,奄奄一息的老先生句句殷切,再三叮嘱,用心良苦,面对这样一个慈爱无私的老人,楚天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老先生对他而言,不是师长,胜似师长;不是慈父,胜似慈父。在将老先生的句句遗言铭记心头时,楚天又深深痛恨自己的无能,纵然修习了《天医经》,却因实力不足,而无法挽救老人的生命。
这是他一生的遗憾。
至此,任潮生总算明白了楚天留在校医院里的原因。他拍拍楚天的肩膀说:“老先生风骨千古,节哀。你能遇上郑老先生,已属人生一大幸事。如果你能专心医术,多替世人减缓病痛,也不枉老先生帮了你一把。来,喝茶,人生百味,只有淡是真。”
楚天点点头,举杯谢道:“任院长指教的是,喝茶!”
正喝着茶,一个中年人开门走了进来。他没注意到客厅里有客人,一进门,却是先把脸贴在玻璃缸上,仔细地看那金龙鱼,一脸的焦急紧张。
任潮生的脸就拉了下来:“东平,你就顾着你的鱼,没看到有客人在这里吗!”
任东平这才注意到客厅里还坐着一个人。他大步走了进来,带着歉意和楚天打了个招呼,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老总的架子。
任潮生给他介绍楚天:“这是我们医院里的明星医生,也是我的忘年交。”任东平打趣说:“老头子,你没做官几个月,看来转性子了啊,竟然和个年轻医生喝了一下午的茶,要搁以前,那可是不可想象啊。”
任潮生脸上一热,骂了任东平一句:“没大没小的!”
几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又吃了晚饭。整个过程,任东平都有些坐立不安,眼睛不时看着那水族箱,于是又被任潮生骂了几句。任东平无奈地说:“老头子,我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