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了。”
白泗江深深作揖,再不言语。
董元公负手看向远处,缓缓道:“滇地‘改土归流’时日尚短,进展始终不大,土人大都为土司首领所控,未服教化者甚多,官府的权力哪及得上那些土司首领,对云南的控制说是孱弱也不为过。待会和大伙商量和官府的谋划安排,若是许韵游动作快些,一个月内,这里的局势就该稳下来了。”
白泗江颔首,复又问到:“说服土司首领的事,你有几分把握?这可是最要紧的一步,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董元公笑道:“这事先不忙,咱们还有许多事要做。眼下,选出主持滇地事务的人乃当务之急,这人需八面玲珑,又有见识气魄,最要紧的是,这人还得熟悉云南的风土人情。除开这件事,还得安排三派的人到各地去协理当地的头脸人物主持大局,任家以往开的‘公道堂’和‘扫惰队’要重新办起来。还有许多杂事,千头万绪,你与我理一理,便和大伙商量吧!”
白泗江闻言,心中忽地轻松起来,这就是董元公,无论什么事在他面前都变得举重若轻,白泗江复又追问道:“不知大哥有几成把握说服土司首领们?”
“聒噪!若非十拿九稳,我怎会揽下这活,万一办砸了,岂不让你们看我笑话!”
“要是那样,我倒是希望这辈子都别见到那样的笑话。”白泗江忽又道:“苍山聚义时日渐近,许多赶来的武林同道已在百斗坪聚集,王家妹子辟出一大块地方供他们休息之用,其中有些是你的老相识,大哥可有兴趣见上一见?”
“等忙完这些火烧眉毛的事再说吧,现在见他们,也没心情与他们喝茶品酒。”
“也好!”说话间,两人身形融入林中,很快便瞧不见了。
南怀远坐在城楼上,怅然若失。他感觉着夜晚的凉风,心里很不是滋味。城墙上高悬着一轮皎如明镜的明月,仿佛伸手就能摘下,可真的伸手,却怎么也无法触及。他心中一阵恼,抄起身边的酒坛‘咕嘟’、‘咕嘟’的大口喝了起来。他将酒坛狠狠的掷了出去,不多时,城楼下传来酒坛落地的脆响声。南怀远直了直身子,满脸疲惫之色。望着近在咫尺的明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傍晚时分,南怀远终于鼓起了勇气,打算告诉苏绣娘自己的心思,刚走到苏绣娘的营房边,就听到了苏氏姐妹的一段谈话,这些话,犹如千万根钢针,深深刺痛了南怀远的心。
“你可想清楚了,当真打定了主意要嫁给纪公子?”说话的是苏婉然。接着,就听见苏绣娘的话语。“姐姐,他的眼睛虽然不好使,可心里比谁都亮敞。他对我好我知道;而我对他好他也知道。我们都知道对方的心意,我……我自然……是要跟他的!”苏婉然道:“小妹,纪公子的人品才学都没得说。我本意是怕他眼睛不好,累你受苦。你们若是两情相悦,姐姐也不会阻拦。”苏绣娘听到这,心中感激,低低的唤了声:“姐姐。”苏婉然叹了一口气:“唉!也不知道我那个冤家什么时候能向我表白心意啊!”
剩下的话语,南怀远已是听不清了,他的脑袋在瞬间就变得迷糊。心里如翻倒的五味瓶。他没想到,苏绣娘心中已经另有所属。南怀远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营房;又是如何走出百斗坪的。神情恍惚之间,鬼使神差的走进了一家酒肆,胡乱的买了几坛子酒。出门的时候,被门槛撞中了脚踝,一股疼痛感自下而上,可是怎么都不及心里的伤痛。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走到城楼处,见满天星辰都无法见到,只有孤月当空,心中道:“原来月亮和我一样孤单。”心中竟生同病相怜之感,在城楼上大喇喇的坐下,拍开泥封,举杯邀明月:“月亮啊月亮,咱们两个都是孤独之人,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不多会,南怀远已将几坛子酒饮尽,今日他心情极差,酒意一下子涌到了脑袋上,他觉得脚下虚浮,倒头就在城垛里大睡。他只盼一觉睡下,永远都不要醒,那样就再也没有烦心事了。可是,在睡梦中,他梦到的依然是苏绣娘美丽的脸庞、甜甜的笑容、婀娜的身姿。他高声叫道:“别走。”就这一叫,南怀远豁然转醒。他以手支头,一时间心绪难平。忽然头顶有‘噼啪’声响起,黄豆大的雨点已经打在头上,一时间电闪雷鸣,风声大作。他心中默默说到:“也不知老天爷是可怜我还是捉弄我,竟下起了这么一场大雨。”
雨在顷刻间下的大了,雨水‘哗啦啦’的倾倒下来,如天河决堤,一泄而下。南怀远的身上被雨水浇透,头发上也在涔涔地往下滴水,活像个落汤鸡。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挺直了身子,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他甚至连自己要去哪都不知道,他只想把自己弄得精疲力尽,这样他就没有精力去想苏绣娘了。
忽然,南怀远见到一个身影由远而近朝城楼奔来,那人戴着斗笠,加上暴雨倾泻,南怀远的视线模糊,对来人的长相也没法看清。但那人背着的镔铁棍,却明确的告诉了南怀远来人是谁。南怀远心中疑惑不解:“马赤怒怎么会在这?”大惊之下,酒意竟减去了几分。
马赤怒已奔至城楼,脚下一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