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忙站好,笑道:“贵妃娘娘说的是,我们家娘娘这两人也在为子嗣的事情伤脑筋呢。不过这深宫的日子无趣,每日若是只想着这些那就太浪费时间了。因此我们主子这几日都在看书,可是受了好一番夸赞呢。”
“哦?”秦贵妃扯扯嘴角,想来心下已是僵不住了。这林冰洁倒是伶牙俐齿,比这个珠子要聪明了不知道多少倍,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每一字每一句,对于秦贵妃来说,都是一种打击,听到别人说自己心爱的男人是如何宠爱另外一个女人的,这可不是滋味,可她偏偏不能发作,毕竟都装了这么久的贤良淑德了,怎么能因为一个小小宫女的话,就乱了分寸呢!
秦贵妃那话的意思是李妃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妃子,无所出还不孝顺,大抵是侮辱了这妃位的名号。而林冰洁反驳的,正好是秦贵妃的下怀。说她整日里只想着生孩子,没有一点远大的志向,心胸也不开阔,略如井底之蛙。
再说了,这秦贵妃也真是好笑,就算是想着生孩子,这样罢了,关键是,她也没有生出孩子来啊!这宫里,还是有不少人在笑话秦贵妃的,得到了那么多的宠爱,偏偏还生不出孩子,这可真是一只下不出蛋的母鸡,要着有什么作用?还好意思笑话别人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趾高气扬的,生不出孩子来,还好意思这么拽,也真是不怕别人笑话她了,以为有了权力,就可以生出孩子来了吗,呸,做梦去吧!
这让秦贵妃怎能不气愤?她进宫这么多年,林冰洁是第一个敢这么对她说话的人。要知道,身为贵妃,多少人对她不是毕恭毕敬的?就连皇上,也是宠着她让着她的!她不是听不出林冰洁话里的意思,本来这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就是她心里的痛苦,她自己知道也就罢了,如今还让一个小小下人拿来当做笑柄,以为她是听不出来还是怎么?秦贵妃再怎么忍耐也好,终究是忍耐不住,她不当场让人教训林冰洁,已经是很客气了。
虽然秦贵妃心里有些生气,可是毕竟林冰洁也没有直接的说出什么,她要是现在发火,似乎就有点不太好了,毕竟现在撕破脸,也不是什么高招,虽然她知道林冰洁的确是有点过分了,可也只能暂时忍耐。
“那不知冰洁对本宫所做有何高见?”秦贵妃含笑道,那笑怎么看怎么像是包含了深意:“本宫听闻冰洁进宫也有段时间了,可想家?”
“回贵妃,想家是想,不过在宫里,还是自己主子更重要些。”林冰洁道。她现在也只能这样回答,若是说不想,那便是不孝了,又要给李妃赔上管教宫女不周的罪名,而若是想,便是她显得不识大体。
“是啊,看来妹妹的管教真是有心了。”秦贵妃点点头,看似对林冰洁很是满意,但林冰洁可是知道的,如果目光能杀人,她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娘娘过奖了。”李妃恭敬道:“是冰洁自己有慧根。”
“是啊,本宫也听许多人说了昭仪殿掌事宫女的才能,的确惊人。”秦贵妃点点头,这番话又是在提点李妃不要太过相信李冰洁,若是有一天自己被人家卖了还帮着数钱。
林冰洁还能做什么呢?她能做的唯有冷笑不止。不过――当然是在心里冷笑,当着秦贵妃的面冷笑,恐怕在秦贵妃的心里就算是她的亲儿子也没有那个资格!
如此,林冰洁便恭敬地答道:“娘娘过奖了,那都是谣传,信不得真。奴婢这一身本事,还要靠李妃娘娘的栽培,不然凭借奴婢一个人,就算是穷其一生也无法达到。”
“你说的在理。”秦贵妃点点头,转头看向李妃笑道:“妹妹真是好眼光,挑了一个如此聪慧过人的婢女,以后可要好些栽培呀!”
刚才还说得亲切的不行,好像跟林冰洁是什么亲戚一样,这一下子就把林冰洁个贬低了,还特意提醒她――别忘了你就只是个宫女,你的上面还有你的主子,你的主子上面还有我。
李妃也听出了些不对,不过还是道:“多谢姐姐教导。”
“这没什么教导不教导的。”秦贵妃摇摇头:“咱们都是皇上的人,以后是一家的姐妹,说这些太见外了。再者刚才本宫说的都是实话,妹妹可不要以为本宫是在做些什么。”
“是,姐姐言之有理。”李妃恭敬地欠了欠身,林冰洁想给她使眼色问要不要离开,但现在的李妃还是看着秦贵妃,林冰洁的眼神根本递不过去,只好陪着她在这里与秦贵妃唠嗑。
秦贵妃平日里话也不多,可今日就说了这么多。而且话中句句带刺儿,林冰洁在想她是不是提前写好了稿子背下来,就等着自己不在的时候把李妃弄过来说话,好卖弄她那稀有的大脑和“渊博”的才学。
林冰洁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这宫里的女人,不累吗?
每天为着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甚至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的男人斗来斗去,最后还赔上自己的性命和家族的未来,这样真的好吗?林冰洁想起从前在书上看到过的:永远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和不值得的事去牺牲自己。
她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宇文轩又怎样,皇上又怎样,荣华富贵又怎样,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