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课,苏小塔就匆匆跑出了教室,好像身后有什么怪物在撵着他。
“你儿子跑了。”张鹏程说,但看着“苏晓”只是笑了笑,“哟,苏晓,没发现你竟然会耍着人玩啦?”
苏小塔的小个子不见费力地穿梭在下课的人流中,像一个小炮弹冲到了教学楼门口。
“等等,等等等,”苏晓看到教学楼前停车坪上的车,那是魏麟?魏麟活着回来了?
“那边那个人,看见了没?带我过去。”苏晓语调有些兴奋。眼大无神的孙大眼他是不指望了,但现在魏麟回来了!魏麟的严谨的脑袋瓜子一定能看出问题来,想他回归人间的时候就要到了!
苏小塔犹豫地朝魏麟的车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苏小塔你干什么呢?快带我过去啊?”苏晓急了,“那可是我重返人间的希望你别……”
“不行!”苏晓的话被苏小塔愤怒的声音打断,“我不许!”
“啥?”苏晓懵了,“你……你不会要一直把我当宠物养着吧?”
苏晓心下凉彻,但苏小塔没有回答他,一拐弯躲进了一楼的厕所里。苏晓一路上“哎哟哎哟”地乱喊,希望以魏麟的能力,能发现被关在木球里的可怜师弟。
“你别喊了,除了我又没人听到。”苏小塔躲进靠窗户的隔间里,隔着窗户,正好能看到停车坪。
苏晓丧气地表示抗议,“苏小塔我跟你说,肆意剥夺别人的生存权力是极不人道的行为!”
“别吵!”苏小塔拍了木球一巴掌。
苏晓满肚子火,满脑子愤懑,生生憋住了。心道别吵就别吵吧,魏麟早晚会发现问题,早晚会来找我,你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哎哟我……”苏晓身上一热,是苏小塔把他举到了窗口,幸亏阳光不是很晒。
“你自己看啊。”苏小塔说。
“看,你让我看我就……”
停车坪上没什么人,苏晓一眼就看到了魏麟,和站在一起的石年,他们的谈话声也不远不近地传了过来。其实就算苏晓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一看魏麟的态度,就明白了。
魏麟对石年很恭敬,像吉娜对石年一样恭敬。
苏晓觉得有点冷,他问苏小塔:“你让我看什么?”
“没有人打算让你回去。”苏小塔不爱说话,没有多解释,把木球抱了回来,推开厕所门走了出去。
苏晓想起姜术最后的话,难道吉娜、魏麟都是知情的?或者,这原本就是他们设计好了的——利用姜家秘术驱魂夺舍?一直以来,他们找到他、帮他,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石年?为了让石年复活?
苏晓心里泛酸,就算知道自己本就不该活到现在,心脏还是难以抑制地抽疼。这世上,他没有多少可以留恋的东西,生与死对他来说,没有多大区别。活着没人记挂,死了,也不会有人祭奠。来来去去,泥地里挣扎,暗夜盼天明,这就是他的一生,悄无声息的一生。
可悲的是,回想起来,也只有在遇到魏麟之后,他的人生才有了些许透亮。
孙大眼心情沉重地推门进屋,正午的阳光撒了一地,暖洋洋热乎乎,但他心里却潮冷得厉害。跟姜拓明枪暗箭地见了一面,现在还头疼脑胀。他以为姜拓会拿薛骏生威胁他,那他还有回旋的余地,没想到姜拓竟然把黑玉抓起来了。如果姜拓知道了黑玉对于魏麟的意义,一定会想出更过分的要求来对付魏麟;如果让苏晓或者魏麟知道黑玉和薛骏生都在姜拓手上,他俩指不定能闹出什么幺蛾子——这件事一定得瞒着苏晓和魏麟。
孙大眼疲惫地瘫到沙发上,用手指按着太阳穴,阳光晒到腿上,他才觉得好受一点。
“做人真难哟……”孙大眼半瘫在沙发上感慨,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也懒得动弹。
行李包落地发出不小的动静,孙大眼一听,从沙发上蹦了起来,“魏麟?你……你TM终于回来了!”
“不许骂人。”魏麟把行李包踢到墙边,身后又走进一个人来,是石年。
“嘿,连家都不回,先去看师弟啊?真是二十四孝好师兄。”孙大眼坐回沙发上,“你这一去神仙两袖无俗尘,到底干嘛去了?没被人绑架?怎么没把你撕票呢?”
魏麟边往卫生间走边把脏外套朝孙大眼扔了过去,“话真多。”
孙大眼接住外套,闻了一鼻子,立马扔到一边,“哎哟,你这是流浪去了啊。”
“对,浪迹天涯……”魏麟在卫生间里接了一句。
“唉……”
魏麟能回来,孙大眼打心眼里松了一口气,但是呢——他朝苏晓关着的房门看了一眼——苏晓好像有点奇怪,最近总把自己关在屋里,话也少了,见着他就跟见空气一样,这是——叛逆期到了吗?
秋分之后,昼短夜长,人世也渐荒凉。
客厅没有开灯,城市的光从窗户洒进来,忽明忽暗。魏麟靠着窗台站着,透过玻璃看着寂静夜里那些不安静的东西。灰白的影子在城市的上空飘荡,形状诡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