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从头到脚盖着一块塑料布,只有两只脚露在外面,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上还有一只白袜子。
韵真感到一阵恐惧,在距离那副担架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来,不敢在往前走,李明熙伸手搀扶着她一条手臂,低声道:“你要有思想准备……”
“不可能……我爸怎么会跑到这个鬼地方……”韵真扭了一下身子不肯往前走。
“我已经看过了……”秦笑愚低声道。
韵真抬头朝李明熙看过去,只见他轻轻点点头,顿时浑身一震,李明熙是自己的妹夫,父亲的女婿,难道他还能看错?不过,她心里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不知为什么突然就不顾一切地往前走,嘴里嚷道:“我不信……你肯定看错了……”
韵真几乎是冲到了那具尸体的旁边,低头呆呆地看着塑料布下面的人,似乎想不用揭开那块布就可以通过尸体的身高身材否决公安局这帮无能的蠢货,遗憾的是,除了那双露在外面的脚之外,她没有看出任何名堂。
欧阳龙朝李明熙点点头,后者就蹲下身去,伸手慢慢揭起了塑料布的一脚,马上一张既熟悉又恐惧的看空出现在韵真的面前。
她呆呆地看了有一分钟左右,忽然嘴里哀嚎一声,一转身就跑开两步,弯着腰呕吐不止。李明熙紧走几步,伸手搀扶着她的一条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好一阵,韵真才停止了呕吐,慢慢直起身来,盯着李明熙看了一阵,忽然就扑上去,一双粉拳不停地敲打着他的胸口,嘴里哭泣道:
“你这个混蛋……你早就知道了……天呐……是谁干的……你告诉我……是谁干的……你这个不务正业的东西……整天在外面抓罪犯,连自己的老丈人都被人杀害了……你算什么狗屁警察……”说完,双手搂着李明熙,扑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带她到车上去……”欧阳龙冲李明熙点点头。
李明熙几乎是把韵真抱紧了车里面,大姨子身上的衣服几乎已经湿透了,怀里抱着一个凸凹有致、瑟瑟发抖的娇躯,即便是在这个时候也让李明熙感到喘不过气来,赶紧把她放在后座上,扯过一件警服披在她的身上,坐在一边看着她抹眼泪,似乎想判断出大姨子的悲伤是真是假。
韵真抽泣了好一阵才渐渐停下来,抬头看看李明熙,赌气似地扭过头去不理他,好像父亲的似需要他承担责任似的。
“姐,你怎么知道他是被人害死的?”李明熙低声问道。
韵真一愣,随即抽泣道:“难道你是瞎子……你看看他那张脸,被毁成什么样子了?”
“尸体是从上面冲下来的……脸上的伤痕有可能是因为水冲或者石头撞击造成的……他身上没有别的认为的伤口……”李明熙解释道。
韵真眼睛一瞪,怒视着李明熙质问道:“你是不是想说他是自杀?他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清楚,难道你也不清楚吗?他好好的干嘛要跑到这里来跳河?想死的话,什么地方不好死?”
“韵真,你冷静一点……”李明熙劝道。
“我冷静?怎么冷静?你爸被人害死了你能冷静吗?”韵真厉声质问道。
李明熙哭笑不得,扭头看看外面的那些警察好像要收工了,这才又低声问道:“韵真,不管爸爸是自杀还是他杀,我们都会搞清楚的……有几件事我需要跟你谈谈……你现在情绪不好,咱们回家再说……”说完就下了车。
韵真抬头,看见两个警察抬起那副担架朝一辆车走去,顿时悲从中来,很想冲下车去再看看父亲,尽管尸体面容狰狞,可毕竟是养育了自己几十年的父亲,尽管现在知道他不是自己的亲爹,可在此之前不是一直把他当成亲爹吗?就算不是自己的亲爹,凭着几十年的养育之恩,也不能听任别人把他害死啊。
一想到父亲多半是被人害死的,韵真马上就想起了孟桐,尽管孟桐不可能亲手杀了父亲,可他多半逃不了干系,他们不但是情敌,还是政敌,他的杀人动机不言而喻。还有自己那个糊涂母亲,说不定稀里糊涂地变成了谋杀亲夫的帮凶呢。
自杀?鬼才会相信这种说法,他宁可装疯卖傻都不会妥协,怎么会自杀?难道他从装疯卖傻清醒过来就是为了跑到这里来跳河?即便是自杀,孟桐也逃不掉杀人凶手的嫌疑,因为他当着父亲的面操了母亲,所以,父亲才会无法忍受这种羞辱而寻短见。
还有储慧,她凭什么信誓旦旦说父亲很安全,那天他们两个人见面究竟谈过些什么?父亲临死前到底藏在哪里?如果他们意识到了父亲的危险处境,为什么没有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
韵真坐在那里越想越气,一会儿把孟桐恨得咬牙切齿,一会儿又怪储慧空口白牙,一会儿又恨母亲薄情寡义,在父亲失踪之后不闻不问,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对不起父亲。
反正一颗芳心乱成了一团麻,心里面只想找个人述说一番,秦笑愚的影子马上就在脑子里显现出来,只有这个男人能替自己报仇,公安局那帮混蛋都是吃干饭的。
不信就看着,要不了两天,他们就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