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吴淞口火车站。
清晨。
“国士。”
忽然,一声喊从不远处的车站休息室内传来。
站在站台等候火车的陈国士和王子平二人齐齐回头望去,看清来人,面露微笑说,“大胆,你们怎么过来了。”
张大胆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裹的东西,带着步婉姐弟走来,“这不是想送你一路么,你昨夜虽说不必相送,但步诚这小子吵着要来,只好带着他们一起过来了。”
“嗯。”陈国士笑着点点头。
“陈,陈大哥,这,这是我做的一些豆腐花,你路上饿了可以喝一点。不必担心会凉,我特意用保温瓶装的。”步婉羞答答的从身后递过来一个保温瓶。
接过保温瓶,陈国士很是尴尬,居然是热水瓶,好大啊。“这,豆腐花是不是多了点。”
不等步婉开口,一旁的王子平欢喜的从他手中拿过保温瓶,乐道,“最喜欢喝豆腐花了,这么多够我喝一天的了。谢谢你啊姑娘。”
“不谢。”不认识这人是谁,不过想想是和陈大哥在一起的,步婉礼貌答。
“嘟”
一声嘹亮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火车头也渐渐咚咚的停站了。
陈国士眼见火车到站,急忙冲着张大胆说道,“火车到了,我们该上路了。大胆记住照顾好步婉姐弟俩,尽早找个房子。”说完,提着行李箱和保温瓶跟着王子平欲上火车。
“等等,国士,这是我买的八宝鸭,路上饿了就吃一点。”张大胆突然想起自己手中的鸭子,快速追上去把鸭子塞到他怀里。
“嗯,再见。”
“再见。”
望着车子远走的背影,步婉眼角莫名的泛泪,水汪汪含泪的双眸看向身侧的张大胆,“大胆哥,陈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额,那个大概半月吧。”张大胆摸了摸后脑勺,他还真不知道陈国士啥时候回来,尴尬猜测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回去吧。赶紧找个新屋搬了。”
“嗯。”
火车上,陈国士东挤挤西挤挤好不容易拎着王子平来到高等车厢。
民国的火车车厢实行等级制,一般分为头等车箱、二等车厢、三等车厢。这三种车舒适度、待遇、票价等差别明显。
头等车最舒服。设备华丽,座位宽大,地下铺有地毯,化妆室、卫生间等一应俱全。叶圣陶的童话《含羞草》形容头等车的舒适:“椅子是鹅绒铺的,你一坐下去,周身密贴,软绵绵地,把你托住了。”
二等车装饰设备略逊于头等车,也是软垫椅,座位较为宽敞。三等车设备最简单。车座是硬板,而且极为逼仄。尤其是到了晚上,灯暗、人多,没法看书报,也没法睡觉,民国人说晚上坐三等车简直就是人生地狱。
在客车排列上,三等车一般紧挨着火车头,其次是二等车,最后是头等车。原因很简单,离火车头越近,震动越厉害。如果火车发生意外,也是越靠近车头越危险;此外,离火车头越近,火车煤灰飘得越多,弄得灰头土脸。俞平伯曾说过,坐三等车到站第一件事情就是抖一抖身上的煤灰。
不过,到了寒冬,客车排列又会反过来,头等车最靠近机车,二等、三等随后。这是因为火车暖气里的热水都是从锅炉流出来的,自然是离机车越近,暖气越热。相对的,处理煤灰的办法也应运而生。
民国铁路规定头等、二等车有专门的售票窗口,这些窗口人少,买票不挤。三等车的售票窗口往往是人山人海。
“国士,你还真有钱啊,居然做头等车厢。”
一屁股坐在软乎乎的垫椅上,王子平感叹俩句。以前也做过几次火车,不过大部分都是三等车厢,唯一一次坐二等车厢还是友人赞助的。没想到这次跟着陈国士居然做到头等车厢里。
“哈哈,王大哥我可是富翁一枚啊。是不是后悔以前没和我攀好关系啊。”陈国士坏坏的笑了俩声,调笑道。
“你小子,说你俩句你还拽上了。”见他搞怪的坏笑,王子平哭笑不得,无奈道。
时间匆匆,如流水。
夜晚,饶是王子平乃练武之人,这一连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也是疲惫不已,渐渐睡去。
望着窗外星空是那么的灿烂,依稀仿佛间可从那满天星辰中勾列出施剑翘的容颜,陈国士轻笑俩声,“怎么到哪都惦记她呢。”
突然心中一动,从座椅底下掏出早上步婉给的豆腐花,打开保温瓶的盖子当碗,满满的倒了一杯。借助明亮的车内灯光,只见杯子上空轻轻飘荡的一层淡薄的热气。
“呵,保温瓶质量不错啊,到现在还是热的。”说完,他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不偏不倚甜度适中,柔滑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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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一夜后。
天阴沉沉的,北京前门火车站外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准备坐车,或者来接人的。车站不远处停靠着数十辆人力车夫,他们一个个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