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长风的脸静得如秋夜下的白桦林,脸上的神情冰冷如雪。
常言道:十赌九输。
他已经输过一次,输的滋味会令自己陷入不利的状况,他已经后悔跟女人打赌。
跟胸有成竹的女人打赌,会越赌越输,但一本万利的机会恰恰是赌!
追长风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轻声问:“赌什么?”
“赌一个人的生死。”凤轩玲珑捏着香花的手微曲,手里的香花瞬间在一股强大的力量作用下,化为齑粉。
她轻轻将手里的花粉一吹,“我们就赌通天博文的生死。”
追长风惊得拳头猛地一握,心中暗暗道:“不好!”
“你想救他?”凤轩玲珑似乎阴谋得逞,轻笑了笑,笑得人浑身惊颤,“不是我要杀他,而是他的结义兄弟要杀他,当然我也是要杀他。”
脑袋精灵一闪,追长风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依然显得平静。
凤轩玲珑与风轩凝眸是同胞姐妹,之前凤轩凝眸告诉通天博文不要死在别人手里,或许就是指眼前这个同样变态的女人。
追长风紧握的拳头一松,平静道:“我赌通天博文赢。”
凤轩玲珑冷笑道:“上酒!”
追长风不解,凝着脸问道:“不是赢了才有酒喝吗?”
凤轩玲珑冷傲的脸上扬起一抹自信,“也许这是你最后一顿酒,因为通天博文必死!”
宫女端上来一壶酒,摆在追长风面前,他想也没想,仰头大喝起来。
“对于将死之人,我从不吝啬。”
追长风只顾喝酒,如凤轩玲珑所言,倘若这真是他最后一顿酒,那他必须要好好喝。
他喝得不仅仅是酒,而是人生。
······
雨后冷,雪后寒。
烈马穿街走巷,终于在一处府院门前停了下来。
门外挂着大红灯笼,入暮时分,灯笼闪烁红光,在门前摇曳着。
许多年以前,他曾拥有美妙的爱情。
那是一段孽缘,遵循着君子不夺人所好,兄弟妻不可欺的原则,他吞忍着世间最大的不公,远离了那个心爱的女人。
他离开的时候,桃花纷落,流水急逝,他将爱情永远埋葬在春天。
将爱埋葬在希望的季节里,才能在心里开出不败的鲜花。
然后?
他好像一直在等着心中的鲜花绽放,怎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他是无情的流水,故意寻找另一片落花,结果毁了自己的一生。
原来爱一个人,会毁灭掉一个原来的自己,重新塑造另一个自己,一个更加卑劣渺小的自己。
每当回忆,通天博文就习惯性的用酒麻痹自己,现在没有了酒,他却依然麻木。
因为时间已经冲淡了一切,时间冲淡的这一切,是多么漫长与煎熬。
酒是缓解情毒的一味良药,时间其实也是,只不过时间这味解情毒的良药药性太慢,常常被人忽视。
回忆不过是孟婆素手熬制的一碗汤,那穿肠而过的新痕旧伤,可曾痛断了谁人的肝肠?
好像没有!
通天博文继续走着,那些过去的残存记忆一次次的浮现在脑海中。
如果上天能够再给他一次机会,她不会走进任何一个女人的内心世界里,抓住她,然后无情的伤害她。
这一切悲剧的主谋是他自己,所有的因是他铸成,他理应承担所有的果。
因为有了因为,所以有了所以,既然已经成为既然,无奈只剩下无奈。
望着镀金大字“陆府”牌匾,通天博文端坐在马车边上,任由寒风从脸颊边肆掠而过。
某一刻,他终于走下马车,想走进去看看那位曾经的故人,看看她是否一切安好?
他迈出了两步,然后又走了回来,即便喝完了车里所有的酒,但那股怂人胆并未被酒气壮大。
不知道姬如雪现在是否一切安好?
十六年了,她的样子是否还是那般美丽动人?
他曾经答应过她,每年都要在她生日的那天,陪着她赏梅,陪她看雪。
这一切可在时间的消磨中,让她渐渐淡忘?
他犹豫着、彷徨着、纠结着······最后选择转身离开。
缘起缘灭,尊崇天意,见与不见,她也只是一个念想的人,此生与自己的缘如断线风筝。
他驾着马车,迎着西风,缓缓地离开了,一抹相思之苦与幽怨之愁挂在眉梢。
眉梢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霜白,像个垂丧的孤独老者。
马似乎是他整个精神世界中的朋友,而酒是他整个精神世界里的火焰。
马车在离开陆府大门,转入一片悄静的巷口处停了下来。
西风吹拂,一股血腥与煞气随风席卷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压得天空阴翳异常。
通天博文自言自语道:“或许今天我本不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