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直指追长风的喉咙处,在追长风的喉咙位置划出一道血印。
血印很浅,浅得像是被某种带有锯齿的草叶划伤的痕迹,鲜血点点。
谁也没有看到追长风动剑,追长风的剑还在左手边桌子上。
只有细心的通天博文发现,那竹剑上沾染了淡淡的血迹,是新鲜的血迹。
浮生过半保持着出剑的姿势一动未动,所有人愣在那里。
这时站在他身边的那名少女才发现,浮生过半的胸膛有个血印,鲜血染红了他的胸口。
竹剑穿胸半尺,不入后背,手法之快,几乎没有人发现整个过程,就连坐在追长风对面的通天博文也没有完全看清楚。
“好快的剑。”通天博文暗赞道。
“师兄,师兄······”那少女紧张的抱着浮生过半,但他还是死了。
“我要杀了你。”那少女大哭,想要动手,却被其余几个人拦住了。
“师姐,咱们不是他的对手。”
······
“我不想再杀人。”酒肆的酒已经全部成为追长风的胜利品,他不会跟其他人再动手,尤其是女人。
跟浮生过半赌这家酒肆所有的酒,正是不希望再有人跟他打赌。
他只喜欢跟买得起酒和有酒的人打赌,现在在这家酒肆,已经没有能和他打赌的人。
那少女是剑门的女大弟子,浮生过半的师妹,红云燕,她没有那个实力与追长风打赌,而且追长风也不会跟她赌。
男人与女人打赌,男人无论输赢都是败者,败在局外。
“剑门不会放过你的。”红云燕带着浮生过半的尸体离开了酒肆,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追长风,她必须活着将浮生过半的尸体送回剑门。
小二颤颤巍巍的将一大坛酒送上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生怕得罪了追长风这号猛人。
通天博文酒喝得尚未尽性,打开酒坛道:“你得罪了剑门。”
“我得罪他们,我并不害怕他们,但他们得罪了我,却害怕我。”追长风好像从来不知道害怕,“想杀人,得先把杀人的本事练好。我告诉过浮生过半不要太自信,是他偏偏不听。”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
通天博文呵呵笑道:“那是因为你比他更自信。”
追长风摇了摇头,回答通天博文道:“我不是自信。”
通天博文不解,问道:“那你怎么赢了他?”
追长风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自己杀自己需要多少剑?”
“一剑!”
追长风又问:“那杀别人呢?”
通天博文略一思忱道:“不知道,得看修为高低,应敌状态。”
追长风端起杯盏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后一口饮尽杯盏中的烈酒道:“杀人在我看来也是一剑,致命的那一剑是关键的一剑,所以我从来只练一剑,只练能杀死人的那一剑,我从不使出第二剑,因为我根本没有第二剑。”
通天博文恍然大悟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追长风不置可否,自顾自的又饮了一口酒,道:“别人练剑,也许会练出千万种杀死人的招式,却不知道百事通,不如一业精。”
“活着的人都是最傻的人,只有死了的人才是真正的智者,因为大部分的死人在临死前明白了世界上的很多精髓与不可知的秘密,比如我的剑。”
追长风长叹了一声,这回轮到通天博文不置可否,他越来越觉得眼前的冷漠少年很有意思。
“也许我真该死一回。”听了追长风的话,通天博文反而觉得活着还真是一场又累又苦的体力与脑力病损的活儿。
“但人一旦死了,就不能明白更多的东西了,这是一件更大的可惜。”在这个世界上,毕竟绝大部分的人都渴望活着。
“我要是能早认识你该多好,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也是最傻的人,而且还是个喜欢酒,又喜欢的赌的人,难能可贵的是,你每次都能赢。”通天博文的话听起来矛盾,实际上却一点不矛盾。
“聪明人装傻,为了活得更长,傻子装聪明,也是为了活得更长,没有对或错,都是无奈的活着,潇潇洒洒,本性而为之,才是真正的人生。”端起手中的杯盏,追长风郑重的敬了通天博文一杯。
这个世上有多少人可以率性而为,活出本性?
绝大部分的人都是无奈的活着,被功名利禄压抑得喘不过气的活着,或许累才是活着的本质。
两人抱起一坛酒,边走边喝的离开了峡谷柔情酒楼。
走出酒肆大门时,追长风对酒肆小二道:“今日所赢的酒,全部分了,分给酒肆里所有人喝。”
一人不喝酒,两人不赌钱,空手套来酒,分与众人共饮之,唯有脑袋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