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时节已经过了立夏,天气渐渐闷热起来,结束了售票门口的小插曲,空旷的山地长城上我孑然而行。
时近中午,到了印象中的目的地,只不过人非物也非,差点没认出来,先前的古松已经被山雷劈得焦黑,合抱的树身像是被斧头斫成两半,断口的地方结了厚厚一层黑炭。这千磨万击之后终于没法维持苍劲姿态的伟松,遭遇天雷这个无妄之灾之后只能任凭风吹雨打,上面藤蔓丛生,倍显荒凉落魄,似乎昭示着那个观海云门年子辈第一人的悲惨结局。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一块坍塌的碎岩下面发现暗门机关,经过岁月的无情侵蚀,机关周围的禁止现在基本上完全废掉。
我找准位置,倾力按下机关。
看着缓缓渐开的石门,我浮想联翩。
李太白在那首仙气盎然的《梦游天姥吟留别》中曾想象过一副洞天福地的画面:洞天石扉,倏然中开,清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想起这首诗的里面的瑰丽曼妙之处,心里面期待更甚,等石门刚刚开好,我便急不可耐地踏步进去了。
进门之后,有一小段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通道的墙壁上十分古朴,除了打磨建造时留下的一些斧凿痕迹,这些巨大青石上面不饰一物。
脚底下面触感非常柔软,都是年久凋落的石尘清灰,踩在上面如置泥潭,让我提心吊胆。
好在这个昏暗的道路仅仅持续了十米左右,之后是一个将近九十度的弯道,过了弯道,视野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眼前赫然是一个古代房子式样的庭院。
在我的猜想里,鹤余年此人在观海云门一枝独秀数十年,道法造诣上天资纵绝,临死的遗赠中必然有多年研习秘法的独家心得之类,即使是装饰品,那也必然是寒梅几株,黄鹤数群,仙草灵药遍植园圃,这样想来方能匹配上他留给世人的一代修行天才的形象。
没想到,他留下的竟然是这么一座看起来平淡无奇的石房子,这地方与其说是一代前辈苦心经营的洞天福地,不如说是他鹤余年用来居家过日子的四合院。
我心里一阵失望,随手拿起一个灰扑扑的花瓶打量,这一看让我两手一抖,差点没激动地将瓶子打在地上,不因为别的,因为这看着像破烂一样的玩意竟然是康熙年间极富盛名的精品“紫痕花”,估价早已突破百万。
我万分小心地放在这个瓷瓶,想到什么,自己的心尖兴奋地一阵猛跳。
我四处探索起来,屋子里的东西走马观花地看一遍,看着看着,我嘴边的笑容越来越浓,到最后,恨不得仰天大笑。
鹤余年,你算是让我明白了什么叫低调奢华有内涵,什么叫做真正的奢恀,你这明显是吃极品班尼岛血燕却用路边排挡一块钱三张的煎饼包着的妖孽姿态啊!
桌上随便放的图章用的是价值连城的鸡血石,细细看去,章身鸡血淋淋,层林尽染,妙不可言!至于那些博古架茶几之类,我手指擦去一层厚灰,发现木材选用用的不是上等梨花就是百年紫檀!就是尿壶一样随意扔床脚的香炉,我翻过来看看底案年款,竟然都是赫赫有名的宣德年间出品。
这真下真是撞上****运了,而且是一个泼天份量大****运!
这时候我想起来,这山洞里根本没法采光,更没有现代灯具的照明,怎么看东西这么清楚?
顺着我看向石室顶部,只见上面坠了四颗硕大无比的夜明珠!
我喉咙发紧,心里估量着:这尼玛大的尺寸,一颗得跟上北京一套汤臣一品别墅了吧。
我边走边咂嘴,不知不觉走到内室。
这个房间有着一面特别显眼的复古铜镜,一张珐琅掐丝勾芡的瓷面梳妆台,由此不难看出,这设计的应该是卧室。
果然,一道村趣盎然的花鸟屏风后面放着一张精致华贵的贵妃床,床上垂下的帐纱薄如蝉翼,色彩清淡柔美,恍若天边极远处才会出现的烟丝醉霞。
我今天奔波一天,早就手脚发酸,看到这么贴心的休息场所,一下掀开床纱便扑倒在内。
床上的被子枕头等东西东西十分顺滑,躺下一会就感觉锦幄生温,妙不可言。
“唉,这时候要是再有个大美人让我搂着,那就齐活了。”我一边感叹这次是祖上坟头冒青烟,一边又情不自禁欲壑难填般祈愿。
两手抄在后脑,突然感觉鼻尖一阵痒痒,用手试探一下,竟然感觉摸到了一匹上等绸缎般熨帖爽滑。
我起初没在意,以为是枕巾之类的,随手抓过来,看到满手乌亮,一下呆住。
这、、不是头发吗?
我这时候脑海里面突然闪现出当年曹蒹葭孤身进来的情景,全身一下僵住。
我缓缓向床里面转头,赫然看见一张倾世容颜!
曹蒹葭!
我吓得连忙坐起,一个劲地给躺着的她赔礼道歉,说了半天,她一直愣愣,她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