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定县城。
徐争盎然走在回家的大道之上,神采飞扬。一身崭新的青色秀才长袍衣袂飘飘,彰显着他与众不同的地位。
燕国重文教,千百年来施行的政策便是士大夫与皇帝共治天下,因此读书人在燕国的地位十分之高。秀才,便是通过科考踏入是士大夫之路的第一步,同时也是读书人与普通人地位的分水岭。而徐争,便是今天县衙张贴的科考榜单中的案首第一名!
徐争心中异常激动,从三岁启蒙至今,含辛苦读十四载,父母更是为了自己付出了难以形容的心血,而今终于等到了扬眉吐气的这一天。
徐争为人至孝,深知父母作为普通的农户供自己读书十分不易,因此他推辞了县衙为众多秀才举办的晚宴,只想及时赶回家中将这个好消息告知父母。
“徐财福,爷爷看上你家的女儿,是你们徐家八辈子烧香都求不来的运气,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刚刚走近家门,徐争便发现自家门口竟然围了许多人,透过围观的人群,他听到有人喊父亲的名字,徐争心中一凛,快步走上前去。
“啊!徐家儿子回来了!”
“争儿,你考中秀才了?快去看看吧,周扒皮的儿子要抢你妹妹去做小妾!”
“老徐都被打的吐血了,争儿快想想办法吧!”一众老街坊看到徐争纷纷开口劝道。
周扒皮,乃是定县有名的地主老财,更为令人忌惮的便是他的姐夫——定县县令李知一,多年来周扒皮父子为非作歹,众人碍于他姐夫的权势敢怒不敢言,而众人这种态度却使得周家父子更加的变本加厉,侵吞民财、强抢民女,甚至勾结强盗杀了好几家大户,活脱脱的定县第一恶霸!
徐争怒从心生,刚刚晋级秀才的喜悦转眼就不翼而飞。他推开众人,走进家中。
只见周扒皮的儿子周小山正坐在家中唯一的板凳上,色眯眯的盯着自己的小妹徐婉,嘴里一直就叫骂着下人,“你们没有吃饭吗?!给我用力打,打到这个老徐撒手为止!打死人,本少爷给你们兜着!”
房间的北侧,父亲徐财福死死护着身后的徐婉,四个周家的下人正在对着父亲拳打脚踢,而母亲宋氏早已经昏迷倒地。
“住手!”徐争怒喝一声,“私闯民宅,强抢民女,你们不怕王法吗?!”
“哈哈哈……王法?我就是王法!你是哪来的穷秀才?!我警告你,少管闲事,不然让我舅父废了你的秀才功名!”周小山跋扈道,眼神不屑的瞥了一眼身穿秀才长衫的徐争。
“争儿,你考中了秀才……你走,赶紧走,家里的事情你不许管!”徐财福看着儿子身上的青衫,双目先是一亮,紧接着便再次黯淡下来,虽然秀才的身份对于一般人有着不小的威慑力,但是周小山显然不在一般人的行列中。
“哥哥,救我!我不想给他做小妾!”徐婉看到哥哥仿佛看到了希望,因为哥哥是家中最宠爱他的人。
“哦?原来是大舅哥?!哈哈哈,一家人啊,大舅哥你看我娶你妹子过门可好?到时候我舅父一高兴,没准你的秀才就又升格成举人了呢!”周小山蔑视道,正眼都没有看徐峥一眼。
徐争的心越来越冷,秀才又如何?!面对功名寸无的一个恶霸竟然无可奈何,甚至自己如果反抗还可能失去千辛万苦得来的秀才功名。他理解父亲的做法,但是他不能遵循!
徐争眼中迸出一丝冷芒,自幼便极有主见的他在瞬间便放弃了父亲的要求,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自己因为功名而放弃了家人,那么读这圣贤书还有何用?!
“怎么?!大舅哥你不想要你秀才的功名了吗?赶紧滚蛋!”周小山看着好像被吓傻了的徐争怒骂道。
“当啷!”一声,徐争拔出了他的佩剑,燕国书生讲究君子六艺,剑法便是其中之一。
“争儿!不许胡来,你不想要你的前程了吗?!”徐财福大声吼道。
徐婉泪眼婆娑,喃喃道:“哥哥,你永远是婉儿的好哥哥!”
周小山笑了,笑的那么的无所畏惧。一个穷酸书生竟然也敢对自己拔剑了,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不过是唬人罢了,他才不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敢杀人呢!
“来来来……小爷就站在这,谁也不许拦着,朝这来!”周小山拿出他惯用的手段,一副悍不畏死的态度指着自己的脖颈道。
徐争越发的冷静开来,一如他既往的表现,越是在紧要时刻越是细心冷静。他双手握剑,目露戾气,一步步走近周小山。
“争儿,不许!”徐财福自然了解自己的儿子,他放开徐婉跑向徐争,想要拦下他。
周小山不屑的一笑,开口命令道:“拦住他,今天小爷就不信他敢杀人!杀了我,他得给我陪葬,他的家人更是生不如死!”
周家的两个下人一把抓住了徐财福的双臂,笑眯眯的看着眼前那个叫嚣着杀人的秀才小丑,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就算是借给这穷秀才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杀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