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不想让人看见面容。但那牵绳的手却有些与众不同,净如葱白,柔似无骨。
光这一双手,就已经暴露了一切。
人群渐渐近了,林羡鱼看着那两匹大黑马,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大黑、二黑怎么会在这里?她呢?她难道也来了?”
他的目光焦急地寻找着那个俏丽的身影,忽然,他眸子一缩,也看见了那只如柔荑般的手。
“九……”情急之下,也顾不了那许多了,林羡鱼拼尽气力,却也只喊出了一个字,剩下的都被孙一剑硬生生塞回了嘴里。
对高手来说,一个字,已经足够了。
各路豪杰当即就发现了孙一剑的藏身之所。
马蹄如风,那小个子瞬息间翻身上马,大黑、二黑状若疯牛,陡然发起狠来,硬从人群中撞出一条道来。
一眨眼,一人二马已经冲到了树下。
马驰未停,一条布带如灵蛇缠树,闪电般裹住林羡鱼的脚踝。
成败在此一瞬。
孙一剑等得就是这一瞬间。
他剑出如龙,白光一闪,布带已“嗤”一声断开。
身下黑马速度未减,一计不成,马上那人气急败坏,却也于事无补,身子毫不迟疑往后一仰,正从那树杈之下躲过。
孙一剑蓄势已久,哪能叫这小丫头轻易跑了?足尖在树梢一点,已然后发先至,正落在另一匹黑马的马背上。
“哼!臭丫头,看你往哪跑!”他手如钢爪,一下就将这人从马背上抓了下来。
扯下斗笠一看,只见一张吓得惨白的男子面孔,根本不是姬九。
孙一剑心中一凛,却并未大惊。这一招调虎离山虽然厉害,却终究功亏一篑,老虎还未完全下山,又岂会怕走丢了小羊?
林羡鱼藏身的树杈离他不过一个飞身的距离。
他刚要纵身去捉林羡鱼,就看见一个衣衫破烂的娇小身影带着一个人从树上跳了下来。
边跳还边大声喊道:“齐国奸细被裴前辈一掌打死了,大家快来抢宝贝啊!”
裴老前辈德高望重,一身功夫据说已经通玄,有几分仙家气韵,说他打死了孙一剑,倒也不是不可能。此言一出,林里林外各路人马都好像疯了一般,前赴后继地朝声音来源处奔来。
可怜孙一剑还未上树,就已经被淹没在人潮之中。
他虽一开始连着杀了好些人,却被人误会为妄图独占宝贝,那些逞凶斗狠之徒非但没有退却,反而越挫越勇。
孙一剑杀得再快,竟也有些来不及。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刺客这一职业的弊端。
惯于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人,即便名头再响,人们也大多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也就是说,这里的绝大多数人,是不知道天下第一刺客孙一剑长得是什么样子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事实证明,要宝贝不要命的人是可怕的。
就在众人一个接一个地冲进树林夺宝的时候,却有一个人骑着马,在树林外徘徊不前。
近前一看,原来正是先前那着白袍,束高冠的老者,他看着眼前的这片林子,脸上狐疑不定,显得十分不解:“我连林子都没进,怎么会突然就杀死了个齐国奸细呢?”
正喃喃自语间,忽听背后有人叫他:“不愧是‘乱世神侠’裴飞虎,裴兄连天下第一刺客孙一剑都能毙于掌下,实叫吾辈望尘莫及啊!”
转头一看,见是一褐衣文士打扮的老者,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也都年纪不小,俱是赵、魏、韩三国名头颇响的人物,裴飞虎忙下马见礼。
他有些不可置信:“我……打死了天下第一刺客孙一剑?”
那褐衣老者听罢一愣,继而抚掌佯怒道:“怎么,裴兄即将名扬七国,现在就不想认我们这些老友了?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必藏着掖着?”
他身后一人驳道:“非也,非也,裴兄贯来淡泊名利,恐怕这事在他眼里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那孙一剑……真的是我杀的?”裴飞虎脸泛红光,小心翼翼又问了一遍。
众皆点头,笑而不语。
片刻之后,那裴飞虎心中再无疑心,转身拂袖而立,望向天上一轮皓月,万千星辉,哈哈大笑三声。
这三声大笑豪气干云,好不畅快!
“不错,那孙一剑确是我杀的,哼,天下第一刺客不过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