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衣……或许还能再挡一次。”
王天宝终于忍无可忍了,仿佛胸中有洪水决堤,转头喝叱道:“挡什么挡!你早听我话不来天坑不就没事了吗?以后要听我话知道吗!”
“唔!”
垂衣含着糖串,捂着脸,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捂脸的少女都很可爱,捂脸的垂衣更可爱。
王天宝却忧虑地注视着垂衣。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垂衣,主要是因为垂衣的性格太简单,太纯粹,所以王天宝觉得有些奇怪,他实在想象不出捂脸的垂衣在表达什么情绪。
垂衣微微低垂着头,捂脸的手久久没有拿开。
王天宝嗅到一股甜甜的血腥味。
然后,他看到一股股细流顺着垂衣的双手蜿蜒而下,流到了她那双雪白的云袖中。
如雪原里绽放了两树寒梅,如白云上燃烧起两片炎霞。
飘逸的袖摆静静深垂。
一双云袖……变红袖。
“噗——!”
一蓬血雾触地,几颗糖果在红尘中静静地滚动。
垂衣埋头看着地上的糖果,很有些可惜。
即便是由吾凛也能看出来,垂衣已近油尽灯枯,王天宝又如何不知?
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地触目惊心。
王天宝感觉有些心慌,伸手便要去扶。
“父亲大人,不要碰我。”
垂衣声音提高了几分,缓缓抬起脸,端丽的容颜上,殷红点点。
但是王天宝相信,至少不会有人感到可怕。
一名绝美脱俗的少女沾染上浓重的血迹,在有些人眼里,是一种诡异的魅惑力;在另一些人眼里,是一种亵渎般的快感。
王天宝不是其中的任何一种,他只看垂衣的眼睛。
于是他看到一个为亲人端茶的小女孩,不慎跌倒摔伤后,却自责的眼神。
王天宝沉默无语,目光越过垂衣的脸畔,看着被血腥味吸引,慢慢向这边走来的巨狼。
垂衣举起自己黏稠的双袖,向王天宝微笑说道:“刚刚我想到一位姐姐传授的一门秘法,以前我觉得太过污秽,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你……真的会死?”王天宝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很是低落。
“父亲大人,我有一个主意。”垂衣第一次答非所问。
“说。”
“进入天坑以后,我对托生于父亲大人的自己有了更深的了解……父亲大人是不是很早就可以沟通天地元气了?”
“……是。”
“但是却一直不能在精田炼成精元,开柩还苏?”
“是。”
“难怪父亲大人在山阳关的时候自行中断了苏醒……但是有乌龙大人在,您现在肯定可以成功的。”
王天宝诧异地看向垂衣。
说起来,王天宝对元气还真是一点新鲜感都没有,他自打记事起便能够引动天地元气,传出去足以震撼大陆,但是他的身体却十分古怪,就像是筛子一般,元气对他来说犹如那穿堂清风,来了就走,毫不停留,除了让他热的时候吹吹风,去天坑外围溜达不用带扇子以外,简直是一无是处。
后来在烈孤园时日久了,他也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师九妾,结果师九妾也毫无办法,还怪王天宝让他空欢喜一场……
难道自己真的可以……踏入苏境了?
“父亲大人,您如果马上坐地还苏的话,那就有了一定自保能力,等到援兵来的把握就更大了。”垂衣看着高空中那朵历久不散的黑云,很认真地说道。
王天宝二话不说就坐到了地上。
垂衣瞪大眼睛看着王天宝。
王天宝勉强笑道:“我现在是不是很听话?”
垂衣有些忍俊不禁,又言简意赅道:“我不清楚父亲大人与烈孤园具体有什么麻烦,但是父亲大人若步入苏境的话,垂衣认为,很多麻烦都会迎刃而解。”
“你……怎么不早说?”王天宝眼睛一亮,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垂衣的主意便是让父亲大人开柩还苏,父亲大人一直没有允许垂衣开口。”垂衣有些委屈地说道。
“那你现在怎么说了?”
“刚刚父亲大人让我说的。”
“原来你脑袋还是有那么一点灵光,知道把两个主意并作一个。”
王天宝想笑却笑不出来,又温和看着垂衣,轻声说道:“不怪你,当时你就算说了我也不会信你的话……”
九霄之上似乎有风帘垂落,将夜空中的那朵黑云吹淡了些。
王天宝已经闭上了双眼。
垂衣静静注视了王天宝片刻,转过身去,两手微抬血红的双袖,就像在审视自己的新衣。
“垂衣……为父亲大人红袖添香!”
八荒座狼在数丈开外弓起狼背,一纵之下便可扑至。
远处的由吾母子一直关注着王天宝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