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哨楼的士兵确认是八荒狼烟后,整座军营反倒迅速地安静下来。
军队毕竟是军队,何况是军队中的精英,黑旗军。
所有士兵开始默默地厉兵秣马,准备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长途奔袭。
年轻的洗马官很是机灵,前营喧嚣之时他正在亲自给统领的赤焰兽洗澡,当听到哨楼士兵的高喊后,他大着胆子直接倒了几盆水在赤焰兽身上,胡乱冲洗干净就领着赤焰兽往统领大帐狂奔。
赤焰兽到达帐前之时,中军统领正好与诸将掀帐而出。
“前锋营领十万骑兵马上出发,其余诸营按兵不动!”
中军统领轻轻跃上高大的赤焰兽,剑眉紧缩望向天边,沉默片刻后,低沉说道:“这八荒狼烟有些蹊跷,看距离应该在天坑中三四千里处,我先行一步,一个时辰后,诸营看我信号行事!”
“是!”
诸将面色凝重,轰然应诺。
赤焰兽狂躁不安,周身热浪蒸腾,一跃而起百丈高,两次纵跃便出了十里大营。
营门外传来几道巨大的音爆声,长长的营栅与门口的哨楼摇摇晃晃,叽嘎作响。
哨楼的士兵跌坐地上,嘀咕道:“看来赤焰兽还是不怎么喜欢于统领啊……”
……
……
军队对烽火狼烟总是有着很敏锐的嗅觉,迦智山脉一带驻扎的三十万常规边军也不例外。
只是他们的军营就跟天坑边缘的那些哨戒塔一样,从发现八荒狼烟开始都已经过去了一刻钟,却还没有安静下来。
三名偏将坐在帐中拍案争论半晌,依然没有统一意见。
“八荒狼烟只有一处,所有的哨戒塔都没有燃起狼烟,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不向关内报讯,直赴天坑探明究竟再说,以防惹一身骚!”
“哨戒塔那边没有主事之人,那些哨长经历过十二年前那桩子事,早就被吓破了胆子,哪里敢点狼烟?这可是八荒狼烟啊!我们要是知情不报,延误军机的罪责谁来承担!”
三名偏将中,年老的那名一直眯着眼沉默不语,似乎在打瞌睡,对另两名偏将的争端视若无睹,直到两名偏将都看向他,他才揉了揉老眼,咳嗽一声,挤出了一个字。
“等。”
主张暂不报讯的偏将闻言,忍无可忍拍案而起,冷声道:“等?那我自率部众去天坑,你们慢慢等!”
老偏将捋了捋胡须,一字一句沉声道:“年轻人,不要急躁,咱们只是偏军,要团结,难道因为黑旗军离天坑远了数百里,你们就以为能跟黑旗军争功不成?”
老偏将终于有些恼了,他们三名偏将若行动不一致,一旦出问题,获罪的一方是很难找借口脱罪的。
两名偏将被点破心思,不由有些尴尬,但是他们正值壮年,好不容易盼来个机会,哪肯轻易放弃,都准备各行其是赌一把。
这时候帐外响起报讯的高喊。
“报!赤焰兽已往天坑去!距离太远,看不清中军统领是否也在。”
老偏将笑眯眯地站起来,向另两名偏将努了努嘴,精神矍铄道:“等到了!走吧,咱们跟着喝口汤就好,哈哈……有迦南十大强者之一在军中,你俩还打什么小算盘!”
……
……
天坑正南方的一处哨戒塔中,一名哨长依然在打小算盘,打的心惊胆战。
这名哨长日间的喜悦早已不见,他将哨塔中的士兵全部聚到顶层,寒声喝叱道:“今天下午,咱们谁也没有见过八荒辇经过!记住没有?你们要是不想掉脑袋,就给老子把嘴给堵严实了!”
这队士兵一个个脸色铁青,有些新兵之前听了十二年前的那场****始末之后,双腿到现在都还在发抖。
这名哨长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又望了望左右远处,喃喃碎念道:“还好一个都没点……一个都没点……”
只要所有的哨戒塔都不点燃狼烟,他就觉得心安一点,毕竟法不责众。
但是会不会追究到自己身上呢?
他之前在发现八荒狼烟的一瞬间就想到了那辆八荒辇上,然后立马掏出那叠兑票找个角落烧成了灰!
他嘴里直到现在都还有着那堆纸灰的味道……
一口吃下二十万迦南币,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再这么奢侈了。
士兵们一个个看着哨长纠结兴奋痛苦惶恐的表情,不由也悲戚不已,失魂落魄,浑然不知顶棚边缘垂下了一片火红的裙角。
“八荒辇?辇上是什么人?”
一道好听的女子声忽然从塔顶传下来。
众人猛然一惊,刷刷抽出兵刃,哨长头皮发麻,大喝道:“什么人!”
裙袂声起,一抹火红的丽影轻飘飘地从顶棚翻落进来,在兵刃环伺之下,仪态万方地坐到一张椅子里。
香风扑鼻,塔顶上响起一阵吞口水的声音。
椅中是一名绝色女子,她有着十八岁女子最青春的芳颜,却还透着三十岁少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