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来过丰城的人,回到故乡后说起丰城印象,第一印象必然是丰城的城门。
作为迦南国两百余座城市中第三富饶的城市,丰城竟然没有门开四方,仅仅只有东西两扇城门。
有人说是因为建城之时太过仓促,有人说是因为东西方向易于防守,还有人说是盐车派偷工减料中饱私囊……
然而无论民间如何猜想,城主府都漠然视之,民众只能看见工部的伎术官们,年复一年地扩建横贯东西的瑞金大道。
远古的部落发源于瑞金河畔,丰城的昌盛则展现在瑞金大道。
两门一道而迎八方来客,可想而知近七十里长的瑞金大道是何其壮观。
但是丰城夜间落下城门之后,整个丰城的人气却不再属于瑞金大道。
劳宗楷在林府前的广场上来回不停地踱步,全然没有心情去南丰大道上花天酒地。
林府坐落在南丰大道尽头的一排大树之后,门前的广场很大,阔达千丈,即便一个人在广场上感觉有些瘆人,他也依然不肯离去。
“好歹这里是林府,一旦离开,再遇到那名超凡少女,那自己还不完蛋?”
劳宗楷心中哀号不已,虽然掌派进林府之时挥手让他不用等候,但是他一想起掌派那无比严肃的面孔,便怎么也放不下心来,他没想到傍晚向掌派说出那名超凡少女的招式后,掌派竟然会神色大变。
“王天宝……你到底是什么人?”
劳宗楷失魂落魄地望着夜空,不安地喃喃自语。
同一时间,曹邃也在心中如此默问,但却没有任何不安之意。
曹邃知道林震喜静,没有夜间见客的习惯,但他还是硬生生在林震的书房干坐了半个时辰。
书房中只有他一个人。
曹邃来时便直接拒绝了绿翘在客堂为他上茶,明确地告诉绿翘,他在书房恭候家主。
很多年前,曹邃是这间书房的常客,总是在此与林震商议密事,而今天,他不得不重新走进这里,说是恭候,其实是在逼林震相见。
他知道林震现在已经不太乐意见到他,但是他不在意。
就像劳宗楷从来都不介意曹掌派嫌弃他自己一样。
曹邃显得极有耐心,神情严峻,心中却喜悦,手中热茶换了几次,每次都只是沾唇而已。
他刚放下茶,书房的门又开了,进来的还是绿翘。
如果不是绿翘长得秀媚可人,曹邃还真不待见她进进出出地来换茶,每次都让曹邃以为是林震前来,结果空欢喜一场。
曹邃瞟了眼绿翘那窈窕的身材,忽然发现她手中没有拎着茶具,不禁心中一喜。
在绿翘眼里,曹邃是与家主齐名的丰城强者,她显得很恭敬,进门后先是微躬行礼,然后却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没关系,我再等一会儿。”
曹邃看见绿翘的样子就知道不是林震要来了,但还是笑了笑,很是慈眉善目地说道:“你是来陪我聊聊天?说起来你马上就要苏醒了,还这么拘束做什么,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可以来找你曹叔谈。”
“谢谢曹……叔。”
绿翘两颊微红,很恭谨地表示感谢,然后上前几步,低声说道:“家主他说……”
“叮叮铛铛……叮叮叮叮……铛铛铛铛……”
忽然有一阵清脆密集的风铃声自林府深处传来,很快响彻夜空,掩住了绿翘的甜音。
曹邃脸色大变,“唰”一下冲出书房门口,劲风将茶盏都掀翻在地。
绿翘也是连忙转身,正好看见一片十余丈庞大的阴影自书房上空掠过,直向北面飞去,很快便化作夜空中的一个斑点,只留下一路的风铃声。
整条南丰大道上的青楼乐馆赌坊酒肆忽然没了声息,仿佛一下子从城里消失了一般。
“家主说……他有要事不能会见掌派了……”绿翘紧张地走到曹邃身后,有些茫然与不安,“……那是家主的风铃翼兽?”
曹邃望着风铃翼兽消失的方向,眼中金芒明灭,闪烁不定。
北方夜空中有一朵极不起眼的小黑云。
……
……
自两国结束战争后的十五年来,边境的烽火台只燃过一次狼烟,自那一次之后,军中下令,除非百万大军压境,否则不得再点狼烟。
那一次是在十二年前,白天。
整座丰城方圆数千里内乱成一团,所有人都望烟而怒,无数民众拿起各式各样的器物,涌出东西两门,直奔山阳关而去。
还有无数客商快马还乡或顺河而下,将北人入侵的讯息火速向全国传播开去。
甚至一些深居山中的部落也举族而出,尚未见北人,却与民众合力,先把一些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丰城人修理了一通。
这些人中便有许多城主府与盐车派的人,他们赶来拦截民众,维持秩序,结果被揍死了好几百人。
那一次最令人震怒的,其实并不是整座丰城瘫痪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