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群还未散去,开始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有个在酒楼见过师九妾放火打劫的摊主清了清嗓子,老气横秋低声道:“我就说嘛,咱天宝小哥跟着孤园主人那么多年,能是一般人么?”
“就是,就是,这十年来要不是天宝小哥罩着,保管各家小子都没钱讨媳妇儿!”
“哈哈,以后那傻子要再来蹭饭,老头子我一定敞开了供应。”
“嘁,人家去你那吃饭是赏你脸!想套近乎?省省吧,早几年你干嘛去了?”
平日里骂王天宝最凶的一些摊贩,此时纷纷展现出最热情好客的一面。
卖辣条的大妈有些忍俊不禁,对姜伯说道:“姜叔,你那饼摊可要成金字招牌喽。”
姜伯想起王天宝的性子,直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跳了起来。
果然,众人的窃窃私语声一下子小了许多,因为王天宝慢悠悠踱到了字画摊那小伙子面前。
字画摊的小伙子在旁观的这段时间里,早已经把王天宝当成了跟曹掌派一个层次的人物。
他之前因为对非凡之士的狂热崇拜,而大义凛然暴发的正义冲动,此时已然偃旗息鼓,他冷静下来后听着周围人群的窃窃私语,正自羞惭不已。
王天宝上下打量了几眼面前的白袍书生,笑嘻嘻问道:“你叫什么?”
字画摊的小伙子在袍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嗫嚅道:“罗,罗含。”
王天宝指了指不远处的姜伯,说道:“你对老人家出言不敬,书还没我念得多啊?”
罗含心悦诚服,不住点头道:“对对,您多,您多……”
王天宝张了张嘴,竟有些哑了,狠狠瞪了罗含一眼,转言道:“听说你字写得不错。”
罗含埋头,低声说道:“微末小技,微末小技……”
“我看姜伯那招牌有些旧了,你跟我来。”
王天宝懒得理会这卖字书生的迂腐气,直接领头往广场走去。
外围的人群匆匆忙忙让开一条道,不时有踩脚的呼痛声响起。
罗含待垂衣先走,才落后几步尾随而行,围观诸人又落后十余步,迈着小碎步跟上。
王天宝虽然没跟罗含打过交道,但是对山阳关还是极熟的,不多时便来到罗含的摊子前,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无奈,心想自己身边怎么尽是些吃白食的人才。
垂衣对一路的摊子饶有兴致,走走停停,甚至拿起一支糖串,环顾四周,见无人招呼,便大大方方地在众人面前品尝起来。
诸人不敢逾越,又看得如痴如醉,好半天都没有跟上来,于是王天宝一边打量字画摊子一边等着罗含。
山阳关中的字画摊子都有些水准,要在山阳关这种名胜之地唬住各路游人,没有两把刷子显然是不行的,而罗含的字画倒是山阳关中最好的,所以人也傲气得紧,从来不帮关中同行写那些俗气的招牌。
摊子上写的横幅较多,都是一些数千年前的豪放派诗词,还有几幅立轴画卷,画的都是一名苍苍老将或者威武悍将独对无数敌军。
不用看题字便可猜到,画的是柱国上将军和夫余城主。
王天宝对那几幅画嗤之以鼻,因为师九妾曾经说过,她当年跟着师统领的时候,曾有幸见过上将军一面,上将军可是一位英武的美男子。
王天宝兴致缺缺,到另外一处字画摊子上找了块上好的木匾,想着怎么好好整治整治那猪脑子的罗含,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半刻钟后,罗含来到自家摊子前,看到王天宝一脸笑意,不知为何生出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王天宝将手里的木匾往摊子上一拍,“啪”地一声,场间顿时安静下来。
“你没在这上面写过东西吧?今天你有机会了”
王天宝指了指那山阳关商贩用作招牌的木匾,继续道:“五个字!天下第一饼!”
广场上的数千人纷纷心领神会,目光陆陆续续在姜伯的身上飘过。
姜伯脑门上的汗都出来了,尴尬地对一旁的辣条大妈说:“这……这小子!简直是胡闹啊!哪有这样做生意的,这不是招人嫉吗!以后同行怎么看我老姜啊!”
辣条大妈替姜伯锤了锤背,笑着宽慰道:“姜叔啊,别激动,等有人敢拆你招牌的时候再说吧。”
王天宝看见姜伯一脸惭愧,心中好笑,高喊道:“姜伯,我待会要五十张饼,你先去烤着,这块招牌就算是饼钱了啊?”
姜伯也不应声,立马转身离去,一边走一边尴尬地向道贺的熟人回礼。
罗含此时刚好写完“天下第一饼”,五个字写得古朴庄严,雄浑大气,颇见功力。
王天宝看得不住点头,虽然这么一块遒劲庄严的招牌挂在饼摊前有些古怪,但是他也懒得计较,好看就行。
王天宝看着罗含如释重负的样子,指了指摊子上那些字画,又笑道:“写得不错,以后你这摊子不要卖这些字画了”
罗含刚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惴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