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中午，此时的山阳关跟平时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关城中的那片广场还是那么熙熙攘攘，但是只有细心的人才能发现，许多摊主会趁着没生意的空当，跑到邻近的一些摊位上坐一坐，甚至有几个摊位自早上出摊以后，就没见着摊主的影儿。
比如那个驰名山阳关的烤饼摊，两个异地的年轻游客在摊前等了半天，也没见摊主出来招呼，不过他俩还是在摊前等着，不时对视两眼，倒不是有多耐心，主要是摊子里那几桌人的热切讨论，实在是令人好奇。
姜伯自早上开始便被三三两两的同行们给围住，一个劲打听那傻子今天怎么没来呢，这次会不会变天了呢。
老人恋旧，姜伯这些年对傻子挺亲近，连带着王天宝跟他也挺熟，广场上的商贩们都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纷纷来向姜伯打探风声。
只是这些商贩一来二去，越聚越多，最后有些人就不走了，干脆在摊位上围了几桌，满怀期待地讨论起来。
其中一名卖肉串的摊主，红光满面地说道：“不管怎样，这小子捅出这么大一个娄子，咱们肯定是可以消停几个月了。”
一名卖粥妇女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说道：“几个月？你也太看得起那小子了，要是换我啊，早就卷铺盖跑路了……”
字画摊的小伙子一脸仰慕地附和道：“可不是，那位非凡之士可是盐车派掌派啊！”
卖辣条的大妈不满道：“谁说过那一定是盐车派掌派了？”
烤鱼摊的摊主说道：“应该没错，我听给我送鱼的渔民们说啊，最后那个得罪白衣人的客商被盐车派的人带走了。”
卖辣条的大妈犹自不信，反问道：“堂堂盐车派掌派会跟王天宝有什么过节，至于吗？我看就是北国奸细才对！”
烤鱼摊主情不自禁点点头，回道：“确实也说不准，传言哪……哈哈，有个渔夫甚至还跟我说王天宝也是非凡之士，可以飞身渡河，啧啧。”
字画摊的小伙子不屑道：“早上我去河边观摩那处断岩，听到几名盐车派的人在谈论昨天掌派怎样怎样威风，你说这还能有假？”
卖辣条的大妈似乎信了，但是脸上却露出了愁容，向被围在中间的姜伯道：“姜叔啊，你说那小子要是躲几个月不出来，那我们可怎么办……”
“哎，你这话不对劲啊，好像那两个王八蛋不来祸害咱们你还不乐意了？”
字画摊的小伙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卖辣条的大妈，继续忿忿道：“早看你们这些吃里爬外的人不顺眼了，要不是你们，咱们团结起来能由着那两个家伙在山阳关横行？”
小伙子这一番话实在是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他在这些大叔大婶中算是年轻的，五年前才来山阳关打的字画摊子，自恃懂点学问，平时也很少跟这些人交流，因为他实在有些看不起这些懦弱的摊主，如果先前谈的不是那位他仰慕的掌派，他都不会过来凑热闹。
卖辣条的大妈面对这一番指摘，依然面不改色，反唇相讥道：“你这操的哪门子心？十六那小子从来都没去过你那摊子吧？根本看不上你那破字画儿！”
字画摊的小伙子气得满脸通红，义愤填膺道：“看不上？对！他们是没去过我摊子，可就是我这局外人都知道什么是邪不胜正！都在为你们打抱不平！也就你这种乡野村妇颠倒黑白！自甘堕落！胆小怕事！卑怯懦弱！不以为耻反引以为荣！实在是……实在是岂有此理！”
卖辣条的大妈好整以暇地等着那小伙子说完，虽然她听不太明白，但终归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她看那小伙子没词儿了，正打算让他见识见识自己骂街的本事，结果姜伯却按住了她要抬起的手指。
姜伯摇摇头说道：“年轻人啊，不要激动，你来这里做生意有些晚，有些事你不懂……”
“我不懂？你们懂？哈哈哈！”
那字画摊的小伙子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意气飞扬地仰天大笑了一通，然后轻蔑说道：“虽然我一向尊老爱幼，但是也不得不说一句，就是有你这种倚老卖老毫无原则的世故老头，才搞得咱们山阳关世风日下，你不在山阳关做个正义的表率也就罢了，还带头伺候那两个混账……哼！简直是丢了当年那些守关烈士的脸！”
“啪啪啪！”
饼摊前的两个年轻游客竟然为这小伙子鼓起了掌，这一鼓掌，又有许多掌声响起，打断了姜伯的解释。
小伙子原地转了一圈，想向那些鼓掌的人点头示意，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周围竟然站了一大圈客商游人。
小伙子不免有些自得，心想公道自在人心啊，正好趁这个势再好好教训教训那些老顽固，重振山阳关的正义之风，于是正声道：“盐车派的曹掌派想必大家都清楚，曹掌派当年也是一名落魄书生……”
小伙子说到这里环顾四周，理了理自己的白袍。
“曹掌派高风亮节，气度宽宏，即便是在做盐车车夫的时候也不改初衷，卧薪尝胆终成非凡之人！这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