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九妾看着王天宝腼腆的样子，忽然也想起了什么，捉弄道：“曹邃还说如果我把你那身法传给他，他就做主让你跟绿翘定亲，以他在丰城的地位，这事他还是有把握的。”
师九妾见王天宝一脸不以为然，又咯咯笑道：“小宝啊，你可想好了，绿翘这样的媳妇儿可不是你以后说想要就能有的。”
王天宝志得意满道：“大丈夫何患无妻！那老色鬼想要身法是吧，就他？给他他也学不会！”
“那倒是，你干娘风华绝代都没学会……”
“这跟风华绝代有什么关系？”
“啊……对了，你能从曹邃手里逃走，是全力施展了登天步吧？”师九妾面带关切，仔细看了下王天宝，奇怪道，“……竟然没事，你跟十六还真是怪物！”
“呃……”王天宝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想让师九妾担心，于是转言道，“干娘，那老色鬼似乎还跟我说过，可以用那身法换取孤园两年安生，这生意做得啊。”
师九妾微虑片刻，摇头谑道：“他没跟我提过，应该是骗你的，我看啊，林家这次出手就是他怂恿的，他怎么舍得为了你那身法，放弃你干娘这么一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儿？换你你舍得？”
王天宝装作没听到后半句，鄙夷道：“就是就是，亏他还是一派掌派，竟然骗我这么一个单纯的小孩儿。”
师九妾道：“嗯，你内心单纯，但外表还真是看不出来。”
王天宝再一次正色道：“干娘，你还是想想怎么保住咱家吧？”
师九妾叹息道：“还能怎样？你先在园子里待着吧！开柩大典召开在即，你才闹了那么大动静，至少这几天不会有事的。”
王天宝点点头，仿佛下定决心般，认真说道：“我有一个主意。”
师九妾似乎没有听见，兀自拿过小酒坛摇了摇，坛口一翻，最后几滴洒在了地上。
然后她便蹲下身去，抱膝看着地上的酒渍发起呆来，就像一个小女孩，看着那刚吃一口就不小心掉地上的糖串一般。
这时候，门口有柔声响起：“父亲大人，我也有一个主意。”
王天宝回头皱眉道：“你偷听？”
垂衣站在门口，温言道：“我是父亲大人生的，耳朵跟您一样是极好的。”
这话听着很有逻辑，但是王天宝跟师九妾都觉得古怪之极。
师九妾只消看一眼王天宝，便知道王天宝也不明就里，于是起身问道：“姑娘是谁？”
垂衣恭谨回道：“我是垂衣。”
师九妾秀眉微蹙，道：“姑娘是哪里人？”
垂衣侧头想了想，不确定道：“我是孤园人？”
“要入本园，须是烈士遗孤。”
师九妾很官方地回了一句，然后转向王天宝道：“我看她不傻，所以更有问题，你能带她进来，那至少不是北国刺客？”
王天宝也不介意垂衣在门口听着，只答了三个字：“撵不走。”
师九妾媚眼如丝，舌尖轻舔唇边残留的酒香，兴致盎然道：“那干娘帮你撵走，你可别舍不得。”
王天宝想着是不是跟干娘说说刑女凹的怪事，但转念一想，干娘她是了解的，这事恐怕也超出了干娘的认识范围，何况自己都糊里糊涂，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点了点头，提醒道：“她不简单。”
师九妾道：“看出来了。”
垂衣静静立在门口，也不生气。
……
……
安谷有两里长宽，孤园只在正中占去十分之一的地皮，谷口的林子是建园之初移植的，除此以外尽是大片的草地，草长得异常茂盛，高可过膝，曾经有许多孤儿在里面嬉戏。
有人说，是因为那五十万尸骨无存烧成灰的烈士，肥沃了这一方厚土。
这个说法还是有道理的，至少师九妾当年刚来孤园时，便带着数千孤儿与杂役铲除过大片的封宿草。
王天宝与师九妾走在前面，一刻钟后走到一片较为平整的草地。
师九妾出来之前换了一身红纹黑底的劲装，此时站在草间回头看着垂衣，婀娜身姿展露无遗。
垂衣一如既往清清静静立于一方，仿佛只是出来散散步，赏赏景，她打心底认为孤园的环境真的很好，泥土之下有着不弱于刑女凹的气息。
王天宝此时默默退开数十步，刚刚站定，远处便有人大呼小叫往这边跑来。
“参将夫人等等！我老王可是好久没见您动手了！哈哈”
王恭带着两个卫兵，着急着慌地往这边跑着。
他之前看见师九妾穿着劲装跟那白衣少女一起出来，便猜到要发生什么事，白衣少女在谷口露的那一手，王恭是知道深浅的，心想参将夫人这么快就要给自己找回脸面了，心中很是兴奋。
师九妾不理王恭，看向垂衣，缓缓举起右手，白皙的手掌上腾地升起一层嫣红的薄焰，将她那娇艳的脸庞映得通红。
王天宝隔着几十步远都能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