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才是程家真正的孙子,你就算不承认也没有关系,迟早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难道你要到时候去让你的孩子接受这个事实吗?接受他只是母亲嫁入豪门的一个筹码?你觉得这样你的孩子会觉得幸福吗?”
任雪盈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穆雪晴,她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可以这样睁眼说瞎话说得如此流利和通顺,就像是她早就已经演练和彩排过似的,这样的女人着实令她觉得可怕。而最让她感到伤心的是,脸颊上传来的刺痛感还没有消失,她已经从程母的表情中看出来,程母完全是站在穆雪晴那一边的,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那间病房。她独自走到医院外面的花园里,坐在长椅上。她捂着脸,脸颊上火辣辣的,程母用了全身的力气来狠狠地甩了那两个耳刮子,她知道自己不该和程母计较什么,她不过是一个被穆雪晴的谎话彻底蒙蔽了的老人罢了。可她心里还是难受,从未有过的难受。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似乎一下子全都跑了出来,由不得她来继续地忍耐和掩饰。她知道自己不能说什么,也不能辩解什么,甚至就连对程天桀发发牢骚,诉诉苦这样的事情她都做不出来。她从小就是个颇为能够忍耐的人,现在也还是这样,在受到欺负和侮辱的时候,总是会自己一肚子的闷气,却还是无奈地忍着。可这一次,她觉得自己真的忍耐不下去了。她觉得她像是走在一条看不见未来的路途当中,面前全是一片黑暗,她虽然一直对自己说,要勇敢,要坚强,可却始终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光明。这样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天晚上程天桀下了班,来医院看望程母的时候,程母已经睡下了。任雪盈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慢慢地说道,“我们去门口坐一下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其实在开口之前,她已经犹豫了好一会儿了,每次在她几乎要放弃和他谈一谈的时候,下午发生的那一幕就会在她的眼前出现,让她原本已经释然的心情重新又跌入到谷底中去了。
程天桀陪着任雪盈出来,坐在门口的长椅上。他伸手揽着她的肩膀,看她才不过几日脸颊就瘦了整整一圈,心里一阵心疼,轻声地问道,“你刚刚说有话要跟我说,是什么事儿?”
任雪盈迟疑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我……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看可不可以明天开始我就不来医院这边了,因为我很担心小希的身体,而且他才刚刚做完几次大手术,我想多留一些时间陪一陪孩子。”她怕程天桀会误会她是不想照顾程母,于是忙解释道,“下午我去问过妈的主治医生了,他说妈的心脏病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因为她身体比较虚弱,所以需要在医院里再住一段时间会比较好。而且我们本来就找了两个看护在照顾妈妈,所以我想说,我如果不来的话,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她越说声音越小,虽然明知道自己的确是因为忍受不了程母的折磨才这样决定要以孩子为借口,暂时不来医院照料程母,可说出口的时候,却觉得自己还是很自私,很过分,毕竟这是在帮程天桀分担一些压力的时候,而自己竟然这么快就退缩了。
程天桀看着任雪盈,看她这般说着却声音越来越小,更觉得心疼起来。他伸手紧紧地抱着她,轻声地说道,“可以,可以。我早就想说,其实有那么多的看护在医院里,你不用每天都跑来跑去地照顾妈妈,毕竟她现在还不太能够接受你,你在她这里只会一直不停地吃苦头,而且我也会为你担心。白天虽然在上班,可我都会忍不住地想,今天你是不是又被妈无缘无故地责罚了,是不是又说了什么很不好听的话。我知道你很能忍耐,所以从来都不肯对我抱怨什么,可是我心里真的希望你能够快快乐乐的。我每天都在想这件事,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很心疼,因为我发现,自从你嫁给我之后,我带给你的好像只有痛苦和折磨,却没有什么快乐的时候……”他沉重地叹了口气,也觉得颇为无奈和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