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下面是一系列有关于他们婚礼筹备过程中的细节报道,包括请柬什么样,请了多少宾客,宴客的场所是在那里,包括准新娘和准新郎之间的那些甜蜜的小记忆。
而所有的一切在盛妖月的眼里,都像是一种刺眼的折磨,她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竹子,不断地落下来,根本止都止不住,旁边的病人家属被她这般汹涌的哭泣弄得有些傻了眼,不时地往她的方向看来。
她在内心深处,不断地对自己说,不要哭,不要哭,他不过是要娶别的女人了,那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你的存在,他就算不娶穆雪晴也会娶别的女人,总之,他的感情与你无关。你何必这般落泪呢?
可理智却对眼泪毫无作用,她是那么地伤心,那么地痛苦,呼吸似乎都变得格外艰难。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在美国,任雪盈终于顺利地找到了之前加拿大大夫介绍的那位专家。专家很热心地就帮孩子预约了病房,而且还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就帮孩子准备好了治疗的方案。
这之后的几日里,任雪盈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医院陪孩子。她还是时不时地就会落泪,因为关于程天桀的婚事几乎每天都在报纸和电台还有电视台上轮番地报道,她就算想避开这所有的新闻,却也还是抵挡不了在医院的时候,那些病人家属们热切地讨论声。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而现在却在听一群陌生的人,谈论着与她原本有关的事情。
这世上再没有比这个更加滑稽的事情了。
而唯一能让任雪盈感到安慰的是,在美国大夫持续不断的治疗下,孩子的病情竟然大为好转,这让几日来一直忧心忡忡的任雪盈好歹露出一些惊喜的表情来。
几次看似复杂的手术都让在手术室外等候的任雪盈倍感担心,可当手术室的灯光熄灭的时候,她总是能够听到好消息。大夫每次都是满脸放松地对她说道,你有个很勇敢的孩子,他骨子里就有着要让你放心的勇气,手术非常成功。任雪盈总是激动而紧张地握紧了手,心中几乎已经把所有的神都感谢了一遍。
孩子经过了几次很大的手术,期间任雪盈都不眠不休地守在孩子的身边。医院距离她的公寓还有一些距离,她为了更方便地照顾孩子,索性就连家也不回。眼看孩子的病情终于好转,她才松了口气。
这天天气很好,盛妖月看着外面有暖暖的风不时吹拂,就想带孩子去附近的公园里走走。她去问了主治医生,获得准许之后,就穿上外套,抱着孩子出了医院,往附近的公园慢慢地走去。
那公园中有许多年老的人,很多都是夫妻二人手挽着手在散步,看上去和乐而温馨。她长久以来阴霾的心情也因这场景而有些缓解,抱着孩子慢慢地在石板路上踱步。她心中暗暗在思索,等孩子在这边的治疗告一段落之后,还是要带着孩子去加拿大的,那边也许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适应,可对她来说,美国已经成为了一个有着痛苦回忆的地方。从看到那则有关于程天桀要结婚的新闻开始,她就知道这个国度,这个城市都成了带着某种特定符号的地方,她不想让自己时不时地陷入到悲戚的情绪中去,唯一最好的方法就是远离这里。
孩子在她的臂弯中沉沉睡去。她慢慢地走到一个长椅边坐下来,轻轻的伸手拍着孩子的柔软的手臂,让他睡得更加安稳。
一双穿着翻毛皮鞋的脚在她面前站定,一个以为已经快要在她的人生中消失的声音在她耳边传来,连带着几乎要将她这些天忍着的眼泪都催了出来。
“雪盈?”
她慢慢地抬眼看去,站在眼前,挡住刺眼阳光的人,正是此前她曾经不辞而别过的杜荀鹤。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惊诧的神情,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