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告诉这个医生,她不要这个孩子的缘故并不是她不爱这个孩子,而是因为她是在被强暴的情况下怀孕的,对她来说,这将是一个非常痛苦的事实,她不能确定自己以后漫长的人生中是否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才又慢慢地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建议你先做一个身体检查比较妥当,因为我看到你的病例说明上有写,你先前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了,我得先确保一下你的身体状况才好帮你做这个决定,毕竟这个手术对于女性来说也十分重要,不能这么草率地就决定。”
于是听从了这个医生的建议,任雪盈又在医生的安排下去做了一些女性的全面的检查。等了一两个小时之后,她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听到护士报她的名字,这次回过神来,又回到刚刚那个医生的办公室去。
医生显得比刚刚更见严肃了一些,看她在位子上坐定以后,就抬起眼来看向她,慢慢地说道,“任小姐,我刚刚已经拿到了你的检验报告,我必须很认真地告诉你,你可能要仔细地考虑一下是不是还要坚持做这个手术。你之前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而且都是在身体状况很差的情况下,当时你的身体都并没有完全地修复,也就是说,其实你是在超负荷地让你的身体受到伤害。现在能够怀孕已经是非常值得庆幸的事情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如果这一次你不要这个孩子的话,那以后……我想你可能很难再成为母亲了。因为你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而且连续两次的流产对你身体造成的伤害并没有恢复,如果现在仍然坚持要做人工流产的手术的话,等于是让你的身体雪上加霜,以后想要在怀孕几乎只能是依靠奇迹了。所以,任小姐,如果你还希望当母亲的话,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冲动,好好地调养你的身体,把肚子里的孩子平安地迎接到这个世界上来,或许是你现在能够做的最好的选择了。”
任雪盈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面临如此艰难的抉择。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医院,一个人茫然失措地在路途中行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在她刚刚接受了杜荀鹤的求婚,在她以为所有的苦难终于要远离她,她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得到幸福的时候,老天却在这个时候和她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
她是该舍弃当母亲的权利,继续去和杜荀鹤追寻他们的幸福,还是该就此为了这个孩子再一次放弃她唾手可得的未来?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形下,她该如何让杜荀鹤知道这个事实。她知道以杜荀鹤的为人和胸襟来说,如果知道她是在被强暴的情形下怀孕的,也许也会体谅她。可是她难道要带着程天桀的孩子嫁给小鹤吗?这对小鹤来说,有公平吗?
她一个人茫然地走着,手机在包里反复地响起,又停歇。她就算不掏出来看,也知道是杜荀鹤打来的。他一定是很担心她的身体情况,才会在百忙之中抽空打电话给她。他越是这么地无微不至,任雪盈心里就越是矛盾和懊悔。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杜荀鹤。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在医生说明了一切的时候,她虽然说回家考虑看看,可是心里隐隐地其实有一些偏差,她内心的天平在做选择的时候,是倾向于这个孩子的。虽然程天桀伤透了她的心,可是这个孩子却是无辜的,而且这孩子的身体里面也有她一半的血液啊,她无法这么轻易地就割舍了这个孩子。
于是她在痛苦地挣扎了许久之后,还是决定要留下这个孩子。
只是既然决定要留下这个孩子,那她就无法再继续留在杜荀鹤的身边了。她不想给他造成太大的伤害,更不想那么善良的杜荀鹤为了她而委曲求全。她一想到未来会有多少人在背后指摘杜荀鹤,就觉得心如刀割。
她匆匆地赶回公寓去,收拾好了东西,然后坐在那里写了一封信给杜荀鹤。然后将信封连同钥匙一起放在桌上,独自一人拎着行李箱离开了公寓。
也许等杜荀鹤收到那封信的时候,她早就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躲到一个不会被他找到的地方,带走了他给她的那么美好的承诺和未来,也带走了她对这座城市最后的一份依赖和期待。她心里是忐忑而矛盾的,她承认她放不下杜荀鹤的承诺,原本她已经觉得自己就要远离悲伤和痛苦,从此步入一个幸福的国度。她承认自己其实是贪婪的,只是想一想杜荀鹤在求婚时候说的那些话,就会心满意足。他就像是最坚实的后盾,无论她遭遇多少的痛苦和悲伤,他总是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不用担心自己独自要去面对那些流言蜚语。
可是到了现在,她知道已经是她离开的时候了。她不能给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带来灭顶般地痛苦和折磨,她不该把她自己都抉择不了的难题丢给他让他来决定。她不能成为他走向幸福的绊脚石。她知道就算没有了她,杜荀鹤一定还会遇到更好的女孩子,他是一个那么好的人,他完全值得一个更好的女孩子来托付终身,而不是一直跟在她的身边,为她挡住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咒骂和鄙视的眼神。
她在信里把自己这些天来的遭遇都告诉了杜荀鹤。她不想走得不明不白,她很清楚地知道,杜荀鹤是有权利知道所有的事实的。她告诉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