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雪盈吓得不停往后退着,可是还是没有最后的退路了。脚下的石子从山崖上滑落下去,只听到刷刷落下的声音,却根本听不到落地的声音,显然这山崖掉下去真的会连尸体都找不回来了。
她感到一阵阵地绝望。到了这种时候,她竟然还是会忍不住地想程天桀。他应该已经和林亚娇见面了吧,他大概已经很冷淡地拒绝了林亚娇的要求,她的生死对于程天桀来说,根本无足挂齿,他怎么可能回来救她呢?她在这一刻,突然有些悲戚地想要哭泣,却觉得连眼泪都变成了最廉价的东西,就算落泪也不能挽回什么。那两个男人是不会放过她的,等下如果真的被抓回去的话,她大概就会经历人生中最痛苦最黑暗的遭遇,她无法想象被这两个男人侮辱后,她还有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原本成为程天桀的情妇就已经是她人生中最悲惨的事情了,如今要是再遭遇这些,那她只会觉得自己不该苟活了这么久,只是心里却有些不舍得腹中的孩子,她这样的母亲真是悲惨,根本什么都给不了孩子,现在竟然还要带着孩子一起去死。可是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她站在悬崖边上,被山风这样吹着的时候,突然觉得释怀了。人本来就是彻底地绝望之后会渐渐释怀,知道什么都不能阻止,也什么都不能挽回,于是只有死亡才能让所有的伤害和疼痛消失掉。她知道她这样是很懦弱的表现,可是人世间还有什么是她可以期盼的吗?她曾经只是一个生活得普普通通的人,可是却在遇到程天桀之后,整个人生都发现了翻天覆地地变化。现在更是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那两个大汉看她往悬崖边又退了几步,不觉有些惊慌起来,“喂,这个女的该不会真的打算跳下去吧?”
另一个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再一抬眼,却看到任雪盈转过身去,纵身朝着山崖下迈开脚,跳了下去。
风徐徐地吹来,耳边的头发似乎被这风吹得微微飞扬起来,但是心里却觉得这么地痛苦呢?难道人死了还是会感觉到痛苦的吗?她的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痛苦似乎无以复加地在身体里流转,她一直以为人生彻底结束的时候,就不会再有任何的痛苦尾随了。慢慢地,眼前的黑暗被光明取代,她竟然睁开了眼睛。看到一个虽然有些陈旧却整洁的屋顶,不觉有些诧异。随即耳边却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醒了,醒了,总算是醒了。”一个农妇的声音传来,随即一张淳朴的脸也映入眼帘。
任雪盈被扶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她有些震惊,好半响才从喉咙里发出一些声音来,却是嘶哑而干涩的,“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还活着吗?”
农妇笑起来,“别害怕,你还活着。是我家老头子上山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就把你救回来了。你睡了两三天了呢,吓死我们了,山里没什么大夫,还是好不容易从镇上找来的,说是你这几天就会醒,我让老头子去找些能滋补的草药去了,然后我没敢走开,就这么一直守着你,怕还什么时候醒来了,身边没人会害怕。”
任雪盈这才知道,自己竟然死里逃生,竟然这么凑巧地被农妇的丈夫在山中采药的时候救了。这是城郊的一个农家院子里。之后的几天里,她一直昏昏沉沉,每次清醒的时候,就听农妇说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据说,当时她从山崖上跳下来的时候,并没有摔进山谷中去,而是挂在了山崖边上的一处树枝上。农妇说,刚好那几天丈夫一直在山里采药,刚巧竟然看到她挂在树上,奄奄一息的样子,就想法子把她救了下来,然后带回到农家院里来,又找了大夫来一直帮她查看伤势,这才算是好赖捡回一条命来了。
她多数时间都是迷迷糊糊的,在农家院里一直躺着睡,而那对夫妇显然是非常好的人,一直都在努力地照顾她,农妇的丈夫还去山里找了不少草药来,帮她敷在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