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穆灵芝吃过饭食,偶听见外面吵吵闹闹,她披了一身素白的长袍,推开雕花木门,眨眼间,满堂春|光,柔和阳光朝她扑面而来,穆灵芝有些不适应地瑟缩了一下,本能的以为那阳光有些灼人和刺眼,前不久她还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眨眼间已重回光明之地。
心理上难免过不去。
“小姐,你怎么出来了,外面还有些冷,可别着凉了才好。”一直守在屋外的两名丫鬟,惶恐的奔了过来,唯恐被穆老爷发现两人玩忽职守,惩戒她们。
穆灵芝看了二人一眼,徒步朝喧哗声的来源处走去,两名丫鬟不敢上前,焦急得眼泪都流了下来,直到灵秀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两人松了口气。
“灵秀,你快劝劝小姐,让她不要到处乱跑。”
灵秀低垂着头,小手卷着手绢,犹豫道:“小姐的事儿,我们做下人的怎么好管啊,小姐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晓,忤逆了她,我们都没好日子过!”
穆灵芝耳朵尖动了动,清楚的听见灵秀的话,以前她觉得灵秀性子软,好欺负,老是让她背黑锅,反正到最后爹爹总是看她们二人姐妹情深便会免去责罚,现在想来,那时就该醒悟!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每次让灵秀背黑锅,不管闯祸大与小,最后爹爹总是雷声大雨点小,任她胡闹。
灵秀根本就不是包子性格只会忍气吞声,明明就是一个黑心包子!老是装得那么一副柔柔弱弱白莲花的样子,实则比谁心机都深沉!
穆灵芝也就这般想,反正她一点都不生气,单有些好奇外面为何那般吵闹。
一路走来,丫鬟奴仆无不避让,穆灵芝赤足走在石板路上,亦无人上前劝诫,从这点便能看出,穆府的下人们根本不是真心实意待穆灵芝,她从小养成的娇纵只让旁人叫苦不迭。
穆灵芝此时才发现,她当年做人有多失败,奈何为时已晚,她已经失去了普通的情感,也不会对自己不受他人喜欢觉得忧伤……仿佛感觉不到脚下的冰凉和尖锐,穆灵芝独自走到穆府大门,一瞧外面排队领粥的盛况,暮然记起今儿是什么日子。
如此算来,离她被绑架还有不到一年。
“小姐!”
“小姐!”
……
穆灵芝的到来让下人们一阵惶恐无措,连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脸上色彩也相当好看,此前穆灵芝的名声在城里可不好听,什么骄纵跋扈,什么蛮横无理,凡是女儿家不耻的言语通通数落在她头上,这位穆府的千金小姐,没少在穆府施粥的这天对贫困老百姓冷嘲热讽。
所以一瞧穆灵芝出现,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一些领粥的人更是有了离开的打算,谁也不愿意受人恩惠之时还得接受一番奚落,其中不乏有尊严的人很是排斥。
令人吃惊的是穆灵芝很快转身进屋了,不到半个时辰,却见穆家小姐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子,摇摇欲坠的捧到大门口,脚下一软便跌坐在地,她眉头都不皱一下,打开箱子,将里面的金银首饰全摊出来,随后坐着不动。
——犹如老僧坐定。
直到一个畏畏缩缩的中年妇女走过去,她原本好奇想要问上一两句,哪只穆灵芝抓着一把珍珠项链塞给了她,然后又继续不动了。
这便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彻底点燃周围人的情绪,不消片刻,穆灵芝这边排队的人已超出旁边很长,不时有人为了排到更前的位置而大|大出手。
穆灵芝不曾理会,她只是默默把压箱底的昂贵首饰一一分发给眼前的人,就算有个强悍的人接连挤掉别人重复排了很多次,她也没注意,从始至终,重复着掏东西,伸手塞的动作,连头也不抬一下,甚至还有心思不正,本就富贵,却偏要排队,只为凑热闹的人,她也视而不见。
直到她的下巴被扇柄挑起,穆灵芝才看向眼前这位出现多次的男子。
之所以知道他出现多次,男子的衣料和颜色和旁人很容易区分开来……
男子长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乃是城中有名的玉书公子,他唇边噙着戏虐的笑,俯身抬起穆灵芝的下颚,一双桃花眼一瞬不瞬的凝视着眼前这张算不得倾国倾城,却别有一番滋味的面容,“姑娘可太失礼了,本公子出现多次,你竟不都曾瞧上一眼,实在令肖某寒心啊。”
穆灵芝望着她,双目涣散茫然。
肖公子笑容微凝,却不知心头为何升起一股怒火,“在下曾和姑娘见过一面,灵芝妹妹不会是忘了我吧?听闻你昨早落水,身子还没好,怎的就这般鲁莽跑出来,还不穿鞋!”
视线落在穆灵芝的赤足上,再也无法移开,连脚都像精雕细琢一般,泛着水嫩的光泽,在阳光底下便显得异常白皙,宛若上等白玉,肖公子眼眸逐渐加深,好在尚有一丝理智,如此直勾勾的盯着女人的脚看显得过分,连忙扯过穆灵芝的袍子盖住那双赤足。
手没有马上撤离,而是感受了一下柔软的手感,见穆灵芝反看向他,肖公子才一脸尴尬的移开了手,“多有得罪。”
“肖哥哥!”身后传来一道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