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外面传言,尚书府嫡女,日子清苦的很,如今一见,何止清苦啊!”这里跟他和师父的住处相比,差远了。
夏如歌没工夫搭理他,专注在手上的活儿,这时飞丹也端了热水过来,将剪碎的锦服直接扔进铜盆里,浸湿毛巾,开始擦拭南宫瑾身上的血迹。
“找个隐蔽的地方,将这些东西烧了。”
望着一盆血水,飞丹本就泛白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端着铜盆的手都是颤抖,好似随时都能从手上滑落。
“小心一点,别让人发现了。”夏如歌头也不抬的叮嘱着,手中动作没有缓慢。
站在一旁的落尘望着夏如歌处理伤口的利落手法,眉头不由上调,“你这个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草包。”
怪不得师父对她有兴趣,一个女人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却能做到心平气和,夏如歌不像是大家闺秀,却更像是混迹江湖已久的女子。
好不容易将南宫瑾身上的血迹处理干净,夏如歌抬袖擦拭额头汗珠,为了不让汗水滴到伤口上,她可是用了很大的毅力才不让自己的手指颤抖。
松了口气,夏如歌低头审视伤口,却被眼前的情景给震撼住了,那片胸膛,并非如她想象当中的那般光滑,反而是旧伤新伤纵横交错,从伤口情况来看,那些旧伤已经有些时间了。
握着热烫毛巾的手掌微微颤抖,望着那些伤口,本打算给他些苦头,此时也下不了手了。
“看来这个人也不是那么的没用。”夏如歌低喃出声,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看向南宫瑾的眼神变得柔和许多。
“小姐,你说话能大声点吗?我都听不到。”飞丹一脸迷茫的望着夏如歌。
“没什么。”夏如歌连忙收敛心神,从怀中掏出百里流觞给的药粉,聚精会神的替南宫瑾处理伤口。
等将南宫瑾伤口处理完毕之后,夏如歌这才缓缓起身,淡眸望向落尘,“南宫瑾的伤口已经处理了,你可以回去向你师父交代了。”
落尘非但没走,反而捏着下巴绕着她打起转来,一双眼眸蕴含着惊奇的光芒,“啧啧,夏如歌,你会的东西倒是不少啊。”
夏如歌翻翻白眼,对于这样的小鬼她不想多说什么,“飞丹,送客!”
直接转身进入内室,坐在高堂之上,细细啜饮着茗茶,看得出有多么的惬意。
见落尘还没有要走的打算,眼皮一掀,杯盏在指间游走,透过珠帘看去,竟多了几分邪魅。
“回去告诉百里流觞,既然我敢收留南宫瑾,就能保他的命!”杯盏铿然落桌,但杯中水却未曾溅出一滴,淡眸中透出的冷意令室温骤降数度。
气氛冷凝,冷凝面容倏地绽放出娇艳笑容,“况且,我夏如歌不是愚蠢之人,若是当朝四皇子死在我这里,倒霉的可是我。”
字字铿锵有力,柔和当中透出的英气让人不可小觑,就连落尘都为之一振。
望着那张变幻莫测的面容,落尘眉头紧拧,随即舒展开来,不发一语的转身离去,黑色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飞丹关好门窗,快步跑到夏如歌身旁,小心翼翼望着躺在床上的南宫瑾,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小姐,这谨王跟您……”
夏如歌放下手中杯盏,抬手捏着疼痛不已的眉间,待疼痛缓解了不少这才无奈说道:“不需问那么多,好生照顾谨王便是,等他伤势一好,立刻让他走人!”
谨王放在这里绝对是一颗定时炸弹,还有今晚的那群黑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以及……希望她今晚的那番动作,没有招惹麻烦才是。
一想到自己极有可能为了这个男人招惹了麻烦,夏如歌就头痛欲裂,拧眉看向睡眠安逸的南宫瑾,火气顿时就生了起来。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反正她夏如歌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这颗21世纪的脑袋,在这冷兵器时代还是能派的上用场的。
瞅着主子变幻莫测的面容,飞丹也不敢随意打扰,只得闷不吭声的站立一旁。
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抬头说道:“记得从明儿起,我们归雁阁高挂生人勿近,饭菜一律由你亲自打理,若是旁人问起,你就说本小姐心情不好,不想出门。”
飞丹点点头,眼角含笑,“小姐,您这心情不好便不出门,就不知您什么时候心情才能好起来。”
自从上次小姐在府中立威,府中已然是以老爷和小姐马首是瞻,想来也不会有人敢踏入归雁阁捋虎须。
夏如歌没好气的瞥了眼昏迷不醒的南宫瑾,“等他大爷什么时候养好了伤,我心情才什么时候好!”
这番置气的话乍听之下,仿佛是一个要不到糖吃的孩童,惹得飞丹连连发笑。
夏如歌眉头微挑,音调上升,“你这个丫头还敢笑。”
飞丹赶紧调整情绪,一板一眼说:“奴婢不敢,只是……”看看窗外的天色,“现在天色已晚,您还不就寝吗?”
瞧着窗外漆黑夜色,夏如歌深吸一口气,挥挥手,“你先睡吧,我再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