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杯、停杯。出手、收手。杨英简单地和木子翎、封楚天先后交手,简洁,点到为止。但是在这些人眼里,足可称为平生罕见。
短短一瞬间,酒楼内宁静了两次。一次是听到了五禽戏,嗤笑的宁静。一次是看到了龙蛇起陆或者说是他们眼里五禽戏的威力,吃惊的宁静。
这第二次宁静,很快地被另一个人打破了。
雪越下越紧,酒楼的大门也已经被风雪吹得摇晃不已。突然,一个人影撞击在大门上,将两扇门板撞落。那个人滚进了酒楼,借助身后一张桌子的阻力,勉强算是蹲在了那里。
“要废的人了,还摆个臭架势。有用吗?”一把刀,一把从中断开的刀,一把足有四尺长的长长的断刀,从风雪中劈开了一条道路。刀!众人看到的先是那把断刀,然后又是一双火热的眼睛,最后才是一个粗犷的男人。
先前滚进酒楼那人面色惨白,一对绿豆眼狡黠地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逃路。“仇绝,你不好好在西海呆着,跑到张掖郡搞什么鬼!你追老子追了三天了,从福禄县把我赶到湟水县,几百里无一刻停歇地追杀,老子可不记得惹过你!”
仇绝一头乱发像狮子的鬃毛,不像西域人那样金黄或是火红,也不像中原人那样漆黑。而是略显棕黄,看起来更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了。“九合朱猴,西海郡哥舒一家可是被你所杀?”
“是又怎么样?你姓哥舒?”朱猴站直了不到七尺,一对招风耳很是显眼,倒真有几分像猴子。
仇绝又道:“敦煌郡秦武副将一家三十六口也是被你所杀?”
“仇绝,我知道你在西海少有名气,可是你也不要把自己当成天下名捕的好。如今天子昏庸无能,世间多有不平事,难道你能一一管了?”
达曼眉头紧皱,向杨英看去。“主人,要不要我出手宰了他?”
“不急,我说过了,我们今天是来见咄吉世的,不要节外生枝。何况……也不用你出手。”杨英仰首灌下了一碗烈酒。
仇绝手中断刀插在地上,大嘴一咧,狂放地大笑:“哈哈,你说当今天子昏庸无能他就真的昏庸无能?你说世间多有不平就真的多有不平?天下事归天下人管,正是因为有人不去管,才导致天下不平。一个天下的兴衰又怎么能全怪在一人身上?我就是见到一个不平就去管,大爷我高兴!”
“不能善了了?”
“不能!”
朱猴狠狠心,威胁道:“仇绝,你可知道为什么我被人称为九合朱猴?”
“知道,传言敦煌、西海二郡无人能在你手下走过九个回合,因此人皆称你九合朱猴。”
“我老朱一没官爵,二无家财。时不时向大户人家要点钱财有何不可。只是他们有眼无珠,居然敢拒绝在西北赫赫有名的九合朱猴。所以我才灭了他们满门,以儆效尤,这有什么不对吗?”
仇绝大笑,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你很有名?那你为什么不去打劫森罗鬼域或者修罗宫?”
“你……”朱猴脸色一会红一会白,说不出话来。他双手一拍身后的桌子,碎屑满空飞舞,妄图以此扰乱仇绝的视线。朱猴的一双猴爪直冲仇绝咽喉、****两处。
“九合朱猴……哼!”仇绝的断刀看起来足有百斤以上,但是他挥舞起来如臂使指,挥洒自如。刀花轻巧地在空中闪过九道刀光。
朱猴和仇绝两个人的位置在一瞬间发生了转变。本来站在门口的仇绝正将断刀背在背上,站在了酒楼里。而本来在酒楼里的朱猴则躺在门口雪地中打着滚,身后的雪白变得血红。
“噗噗”九声微弱的响声,九根手指一根接着一根落在雪地中。原来仇绝已经出手九刀,将朱猴的九根手指切断。
“看你以后怎么九合。滚吧!”仇绝想来也不是赶尽杀绝之人,给朱猴留了根手指后也不去再看他一眼,
杨英双眼盯着那把断刀,沉声道:“郭落刀?”
“兄台好眼力,鲜卑好着郭落带,也就是我们俗称的五爪虎。你是从刀身上的纹饰上看出来的吧?”仇绝也不隐瞒,侃侃说道。
杨英手掌摩擦着下巴上的短须,喃喃着说:“四年前铁勒进攻吐谷浑,向我朝求援。我朝宇文述领兵驰援吐谷浑,可是当他们看到上朝天威,竟然不敢接纳。宇文述一气之下攻下赤水和曼头。吐谷浑退入南方。随后我朝增置鄯善、且末、西海、河源四郡。
吐谷浑本为鲜卑一支,传说国中有一把刻有郭落图样的大刀,可是后来不知所踪,不想落在兄台手中。”
“好说,这把刀是我从西海中偶然得到的。我自小生活在西海,自然对吐谷浑的传说也有所耳闻。也知道自己得到的这是什么刀。”仇绝标志性地张开大嘴笑道。
封楚天摇摇头,猜到了杨英下一步要做什么了。这个杨英两次训斥达曼不要多管闲事,但是遇到相合的人,总是愿意去结交,看来倒是个性情中人。果不其然,杨英像是主人一样在桌子旁为仇绝增了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