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夷平静的看着将他围拢在中间的近百名黑甲军士,他的脸上甚至仍然还挂着那种淡然的笑容。
只是因为脸色实在太黑,又被雨幕阻挡,所以有些看不太清楚。
当然这并不包括那名第二境的黑衣人,他清楚的看到那名玄衫已经被雨水湿透的年轻人的样子,所以他很兴奋。至于那个黑脸年轻人的表情,他并不在意。
他感觉上苍似乎终于想起他这个被遗弃多年的人,眷顾终于来到他的身上。
只要带回去这人的头颅,再把那百来名军士全部杀死,自己不仅能够独得山顶可能存在的奇珍,还能得到厉王的大力封赏。
至于为何杀死区区浣身境界的蝼蚁,会损失上百名不乏炼真境界的军士,这需要解释吗?对于厉王来说,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已经足够。
他毫不犹豫的下令攻击,死活不论!
直到此刻,伯夷的脸上才出现了些许波动,他眉头微皱,望着山顶上已经停歇了好一会儿的雷霆,眼中带着浓重的担忧之色。
“难道真的失败了?”伯夷有些痛苦的想到,若非如此,怎么可能到现在沈婉与李玄心一人都没出现。
伯夷迅速的掩去眼角的那一丝哀伤,他的脸上再度出现了笑容,他想到了大漠牧羊十几年后自己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一个朋友。
想到那个朋友有时坚强,有时彷徨……最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着怀中那个精致的包裹,即便没有自己从中斡旋,这件事情也能成功一半吧,至少,没有辜负了朋友的期盼。
伯夷毫无畏惧的看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甲士,看着他抽出腰刀,脸上露出残忍的笑,看着透亮的刀在风雨中穿行,划向自己的咽喉……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这名甲士残忍的笑意凝固在自己的脸庞上,眼中露出极度惊愕不敢相信之色,几缕殷红的鲜血顺着鼻梁流下。
他似乎有些不甘,自己竟然倒在了建功立业的最后一刻。
“扑通!扑通!”
如同下饺子般的闷响不断传来,风雨中,一个个黑甲士兵接连倒地,在伯夷骤然明亮的眼神中,一道道紫色流光仿若天外而来,如同冰冷的蛇吻,带走炽热的生命。
一道让人眼花缭乱的身影出现在密集的黑甲士兵中,那人手中持着一柄闪烁着噼啪电弧的短刃,仿佛随风而来,化雨而去。
那电弧每一次的闪烁都有一名黑甲士兵随之倒地,那人身影越来越鬼魅,到了最后,风雨还未落地便仿佛被他吸引而去,在他周围连成一片风墙雨幕,将他的身影完全隐没。
士兵们没有胆怯,没有逃跑,除了呼啸的风雨声,就只有间歇传来的利刃入肉的‘刺啦’声,与身体倒地溅起的水花。
鲜血不断的在雨中抛洒,空气中很快传来一阵极为浓郁的血腥味,那名黑衫博冠的中年人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看着,没有任何的动作。
每有一人倒下,他眼中的光芒便明亮一分,他的脸上出现了笑意,到了后来,他已经疯狂的大笑了起来。
他面带欣赏的看着那道身影在风雨中飘忽来去,那跳跃着的紫色电弧,仿佛是这世间最美的花,每一次盛开,都带走一条生命,随它安眠。
风雨越下越大,他的内心也越来越火热,他期盼着那人千万不要在将这些甲士全部杀死前死去。
李玄心此刻忘我的在风雨中穿梭着,即便以前他也能体会到他天生对于风雨雷的莫名天赋,那天赋让他的感知随着风弥漫的更远,让他能够短暂的凭借气机牵引控制雨水。
可是在此刻,在终于破开桎梏,跨入炼真境之后,他才终于认识到他的天赋有多么的恐怖。
他感觉风雨似乎能够被他的意志操控,于是他就这么做了。风雨在落地的一瞬间果然被他的心念引动,在他的周围聚拢起来。
他身周的雨幕逐渐变得更加的密集,如果说此刻别的地方是瓢泼大雨,那么李玄心所在之处,就好像瀑布从天而降般,他的身影完全笼罩在雨幕中,再也难见分毫。
体内的真元随着他每一次挥舞手中的武器而躁动,紫电喷发。
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慢了下来,即便那些散发着炼真境气息的甲士,他们手中的武器,还未挥出,自己的短刀就已经抹过他们的喉咙。
早在浣身境之时,凭借着对风的天赋,李玄心超快的攻击速度,就已经能够压制着炼真境的修者打。
而现在到了炼真境,这些普通的同阶甲士,在他手中甚至没有一点反抗余地!
李玄心没有任何留手,在这些甲士越来越茫然的眼神中,他们的生命也随之逝去。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当李玄心的刀流转着噼啪的光芒,从最后一名炼真境的甲士心口拔出时,风雨中响起了单调而带有节奏的的‘啪啪’声。
一直负手而立的黑衣人眼中噙着笑,双手伸出不断的互相拍击着,像是为李玄心骄人的战绩鼓掌。
他的双手布满老茧,短小而干枯,而随着他的双手互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