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命运总会违背常理的出现一些意外,这个夏天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但是竟然连一场雨都没有下过,更别说雷雨。
这是相当不正常的,更不正常的还有此刻的李玄心与伯夷。
在这座站在半山腰往上看都只有一片阴暗的高山上,李玄心与伯夷正奋力的向山腹中开洞。
一个约莫半人高的漆黑山洞出现在山腰处,山洞直通正对这座最高峰的中心位置,沈婉站在峰顶处,凛冽的山风将她的青衫吹拂得肆意飘荡。
她手中凭空出现一根长约三丈,粗约寸许的漆黑铁柱,铁柱之上闪烁着让人一眼看去头晕眼花的复杂密纹。
沈婉挥剑在山峰顶端削出一块方圆丈许的平台,她整个人盘坐在平台上,手中闪烁着密纹的铁柱被她直直的插入身下的山体之内。
待到铁柱整个没入山体,她手中马上再度出现一根铁柱,她将铁柱沿着第一根插入山体的孔洞再次往下插去。
如此反复。
这座山峰的高度,不说万丈,五六千丈总是有的,即便只是通到李玄心此刻所在的半山腰处,以沈婉手中三丈长短的铁柱,也要近一千根。
而沈婉在最开始极快的插了几十根之后,已经全身法力鼓荡,山顶的的狂风被她奔涌而出的法力激荡的四散开来,发出‘轰隆’的震鸣。
她手中发出一圈圈的玄色光芒,漆黑的铁柱被她一寸寸的往下按去,即便以她已经第二境巅峰的修为,在又要控制铁柱的垂直走向,又要保证铁柱连成一根整体的情况下,也渐渐难以承受。
她额头渐渐地出现了细微的汗珠,汗珠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直至顺着她秋水剪瞳般的眼角流淌而下,将她的眼眸模糊。
她毫不顾忌的用衣袖将汗水全部擦干,整个人在越来越大的阻力中骤然飞起,如同谪落九天的仙女,在山风呼啸中俯视着芸芸众生。
她的全身陡然亮起无数玄色光点,就像是无数翩然起舞的萤火虫,伴随着她妙曼的身姿,在云端载沉载浮。
沈婉目光沉凝如水,周身的玄色光点渐渐的将她的右手覆盖,她的右手瞬息之间变得如同透明的水晶,泛着晶莹的光泽。
一声娇叱,沈婉整个人俯冲而下,水晶般的右手狠狠的拍在裸露的铁柱顶端,整根铁柱瞬间沉入山体,消失不见,原地留下一个漆黑的孔洞。
她左手一拂,孔洞中再次出现一根铁柱,右手又是狠狠压下……
……
李玄心与伯夷如同原始人般,全身破烂不堪,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灰黑色的土灰,伯夷披散的长发,甚至被山腹中湿润的山石凝结在一起,就像冬日里被霜打过的枯黄的杂草,再也不复往日的风流浪荡。
他却没有丝毫的情绪与抱怨,双目放光,拼命的挥舞着手中的镐头,就好像这山里有什么绝世仙珍正在等待着被他挖出来。
群山之间偶尔传来几乎低不可闻的笑声,那笑声极其难听,时而尖细,时而平缓,如同老鸦聒噪的泣鸣。若是文人骚客,或许能在这笑声中挥洒出或欢喜、或无奈、或悲伤的诗句。
李玄心与伯夷在黑魆魆的山洞中放肆的笑着,笑着笑着,李玄心揉了揉眼角,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娘的,这洞里灰尘太大,老是眯着眼睛。”
伯夷没有再笑,也没有应和,山洞中顿时只剩下‘叮当’的敲击声,夹杂着偶尔迸溅出的火星,映照着两人狼狈的身影。
黑暗中,李玄心拉着一张脸,从山洞上方不断传来的轻微‘咚咚’声,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不停地敲击在他的心脏。
李玄心突然感觉有些压抑,这压抑就像身体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让他的手臂甚至都有些无力起来。
听着山体内间隔越来越长的闷声震动,李玄心似乎突然之间有些明悟了伯夷说过的那一段人生皆苦的话。
……
又是半个月过去,神武十七年的夏季已经走过了大半,山腹中已经挖出了一个方圆五六丈的简陋大厅,大厅周围的墙壁上镶嵌着许多鹅蛋大小的荧光石,将山洞照耀得昏黄发亮。
地面上用不知名的颜料,绘满让人望之作呕的诡异图案。
李玄心与伯夷蹲在角落里,将身子躲在荧光石照耀不到的地方,在一片阴影中,李玄心双目无神的仰头看着大厅的顶端,那里一个时辰前传出过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如同山神发怒的咆哮。
“噗嗤!”仿佛手指戳破了一张白纸的声音传来,山洞大厅的顶端簌簌的溜下几颗细碎的山石,一根遍布着繁杂密纹的漆黑铁柱穿透出来,直直的向下方诡异的图案正中心插去。
在距离地面只有三尺之遥的位置,漆黑铁柱戛然而止。如同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托着它悬浮在半空,没有落下。
李玄心双眼陡然爆发出炙热的光芒,他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向洞外奔去。
刺目的阳光让他眼前猛然一黑,他一个踉跄,双目下意识的紧闭起来,即便如此,眼泪依然止不住的从眼角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