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很理所当然,李玄心将自己的食物拿出来的也很理所当然,两人就像相识多年的老友一样默契。
李玄心安静的看着伯夷将手中的食物吃掉,然后问道:“那帐篷里应该还有一个炼真境的胡人,你不过是浣身境界,而且真元修炼的稀疏平常,你是怎么把那人杀死的?”
李玄心问的很认真,就像他每次问沈婉一样,对于他来说,任何一点可能提高自己生存下去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伯夷突然变得扭捏了起来,魁梧的身体紧紧的蜷缩在一起,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羞红,他看了看一脸好奇的李玄心,有些欲言又止。
“你最好不要将你的手段说出来,要不然我不保证你不会有事。”就在这时,一直盘坐着没有说话的沈婉突然开口说道。
“既然他答应了带着你,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而且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你应该知道他是谁,你这人很聪明,但是聪明的让人有些害怕。”沈婉眼神有些锐利,她的声音依旧极快,却再也没有那种如泉水般叮咚的感觉。
伯夷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掩去,他一脸正色的看着沈婉与李玄心,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你们在剑南关与枢密使的战斗,但今天绝对是偶遇,我一向认为我的脑子很好用,并且事实也无数次证明我的脑子确实很好用,但我的修为是真的差,我不可能会知道你们会走到哪里。”
“所以你今天看到我,你那很好用的脑子就在一瞬间转动了无数次,然后就有了我们现在的谈话。”
“我李玄心不怕别人利用,但利用我的人,一定要让我感觉到我被利用的有价值,你手中的书贴,也确实能让我心甘情愿的被你利用一回。”李玄心一字一句,面无表情的说道。
“事情不会只是这么简单,原先我们的打算是穿过厉王的封地直入潼关,现在想来应该是走不了了,我说的可对,东伯侯的公子。”沈婉看着伯夷,她的眼神在此刻如同月光一般,冰凉透亮。
伯夷没有丝毫意外的点了点头,他的表情依旧带着些许笑意,平淡的说道:“如果不出意外,厉王的手下应该到处在搜寻我,或者说,准备杀了我。”
他转过头,眼睛直视李玄心,声音诚恳的说道:“我的确耍了些手段,想利用李兄带我入洛都。但我确实认为我们会是朋友,我不仅脑子很好用,我的感觉也很准,它让我在大漠牧羊十三年没有死去,并且做成了这件事。”
他指了指地上的丝绸包裹。
李玄心没有说话,他只是揉了揉盘坐的时间太久而有些酸麻的小腿,半晌之后,他抬起头,看了看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淡了的月亮,说道:“也就是说,我还没入洛都,就已经得罪了一位枢密使和一位亲王?看起来我的前程似乎有些不太妙。”
伯夷笑了起来,不过片刻,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夜空下的几只飞鸟被他张狂的笑声惊起,拍打着翅膀迅速远去,他看着李玄心,再度指了指地上的包裹,郑重的说道:“伯夷必将一力促成此事,若不然,我便余生永远牧羊于大漠。”
这是一个不伦不类的誓言,或许伯夷认为很重要,但李玄心甚至连听听都欠奉,他此刻脑中已经是一团乱麻。
他脑海里不断的闪过一张张脸,一个个名字,最终定格在一副书贴之上。
他的眼神再度变得坚定下来,不管你们有多神秘,不管你们在图谋什么,我只要做好我自己该做的事,我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洛都,真是一个神秘的地方,越靠近它,似乎就会发现越多的不可知,越多的不明白。它就像是一团乱麻的最中心处,连接着天下各地的恩怨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