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辰、甄传和莫耀剑三人是京华大学考古系大四学生,三人中年龄最大的是刚满十九岁的刘辰,莫耀剑和甄传二人都是十八岁,更巧的还是同一天生日。
三人十四五岁考上京华,算的上是神童级人物,更难能可贵的是三人都博古通今,知识渊博,各自身怀绝技,被外界誉为“京华三杰”,称得上京华建校以来的传奇。
都说天才多怪胎,在外人眼中桀骜不驯的三人脾气却异常相投,入学没多久就强烈要求学校将三人分到同一间宿舍,俨然成了男生眼中的好哥们,女生眼中的好基友。
三人刚走进宿舍,屁股还没坐热。一阵“叮铃铃”的电话声响起,甄传不情不愿地抓起话筒。
苏教授召见。
三人只得抓紧收拾一番,赶往教师家属区。
古色古味的书房内,茶香四溢,一师三徒相对而坐。
“刘辰,你身体没有大碍了吧?”苏教授关切地问道。
刘辰看着苏教授一脸关切,心里有些惭愧,道:“老师,我没有大碍,可是您的罗盘没了。”
苏教授摇摇头,遗憾道:“哎,看来这个东西与我们家的缘分也尽了,可惜了,原本我还想着传给你呢。”
刘辰心里说不出的感动,苏教授没有儿子,一直把他当做亲身儿子栽培,心下便有些惭愧自己隐瞒苏教授枯井下的经历,犹豫道:“老师,我觉得那口枯井有些奇怪……”
不待刘辰讲完,苏教授打断,严肃道:“你们三个听着,这次秦西省的考察行动谁都不要对外讲,军方已经介入,你们快要毕业,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三人点头允诺,也知道这件事非同寻常。
刘辰的心里宽敞了许多,这件事能这样了结最好不过。
“老师,学生记住了,只是还有很多不解的地方。”刘辰硬着头皮问道。
苏教授看着眼前执着的年轻人,又笑着对甄传和莫耀剑点点头,对这三个弟子他还是很满意的。三人以高分进入京华大学,出人意料地选择了冷门的考古专业。年少怀才,甄传悟性极高,莫耀剑灵活聪明,尤其是刘辰有着和他年龄极不相称的成熟冷静,三人感情又极好。有一次苏教授为本科生讲考古实践课,三人惊艳的表现被苏教授相中,从此当上了苏教授的助理,跟着他东奔西跑。
面对一脸好奇的三人,苏教授也卖起了关子说:“我干考古不知不觉有五十多年,我爹是干这个的,我爷爷是搞古玩的,自然也和古墓打交道,说我们家是考古世家也不为过。我这一辈子听过读过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最后只学会一招”。
“教授,哪一招?”莫耀剑最先耐不住性子,急忙问道。
苏教授往沙发上靠了靠,眼睛瞟了一眼桌子空着的茶杯。甄传拎起茶壶给苏教授添满茶,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苏教授。
苏教授笑着瞟了甄传一眼,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抿了一口茶,缓缓吐出四个字,道:“难得糊涂。”
三人一阵狂吐,心道这也可以。
苏教授注意到三人不屑的表情,笑着说:“地球大概形成于45亿多年前,孕育了太多的文明,就说我们中华民族,就有五千多年的文明史。考古说到底就是对这些远古文明的再次发现,就是解读历史,然而历史是没有真相的。”
甄传情不自禁嘀咕了一下,“历史是没有真相的?”
“老师,您的意思是说历史往往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可信度值得商榷,可我们考古更多的不是重视实地实物吗?”刘辰面带疑问,说道。
苏教授满意地点点头,不紧不慢,缓缓道来:“这只是其中一方面,历史的关键因素是历史人物,古墓、古玩只不过是人的附属品人类活动的印记而已,至于说古迹古址更是一个时代创造的产物,所以说研究历史归根结底就是研究人和人做的事。”
说到这里,苏教授突然拿起桌上的茶杯丢在地上。
“砰”一声,青花瓷小碗茶杯瞬间摔得粉碎。三人呈现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苏教授指着地上的茶杯,说道:“你们说后人谈到今天我摔杯子这一段该如何解读?”
三人张了张嘴,最终摇摇头。
苏教授严肃道:“这就是历史,后人写前人做的事给后来的人看。”
三人不禁有些发愣,又有些醍醐灌顶的感觉。
如果说今天这个书房就是历史现场,这个被打碎的杯子就是历史考察的实物,后人该如何解读呢?
关键在于此刻作为历史人物的苏教授和在座的三人,如果他们欺骗性地留下只言片字,说苏教授某年某日与三位弟子讲学失手打碎一个杯子,大概后来的考古人员也不会质疑,毕竟没有人拥有把历史像纪录片一样回放的特异功能。
然而后来者谁又能想到历史的真相就是,苏教授作为一个老资格的考古专家,打碎水杯仅仅是为了向弟子们验证“历史是没有真相”的这个结论。所以从这个角度讲,打碎水杯这个历史事件是不会有真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