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脑袋一片空白。
他想努力回忆起枯井下的事情,尤其是石门后的遭遇。
他清楚的记得……
刘辰抱着罗盘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吞噬,穿过石门,摔落在一间土屋里。
之所以说是土屋,因为四周都是黄土,包括四面没有窗户的墙壁和一黄到底的屋顶。
整个屋内都是黑漆漆的。
后来他听见“呱呱”叫声。
原来癞蛤蟆也被吸了进来。
“活该,该死的罪魁祸首。”他恨恨道。
突然,他怀中的罗盘开始剧烈“挣扎”,不时发出“嘤嘤”叫声,如同婴儿哭泣一般,声音中透着欣喜与迫切。
“嗖……”罗盘摆脱他的控制,悬浮在土屋中央,绽放着耀眼的光芒,好似一轮直射的太阳,瞬间照亮整间土屋。
“太阳”下面,竟有一张床,床的材质通体都是汉白玉,比枯井下地面的材质更加纯粹。
玉床上坐着一个身着道袍头戴发簪的男子,男子盘着双腿,紧闭双眼,道袍遮住了他的全身,只露出头部和脖颈。
道人鹤发苍颜,玉须飘飘,颇有风度,左手高举虚托,好像原本拿着某种东西,右手握着一柄微闪精光的桃木剑。
道人一出现,刚才还在呱呱叫的癞蛤蟆立马偃旗息鼓,静悄悄趴在一旁,畏畏缩缩,浑身颤栗。
刘辰克服心中的恐惧,走上前,用手试了试道人的鼻息,确定道人已经羽化。
但看他面色红润,皮肤蕴含弹性,活灵活现。
“莫非老道体内藏有明珠,帮他驻颜。”王宇辰想起典故,想到一种可能性。
他转到尸身后一看,道袍遮住的部分竟全是骸骨,除了袒露在外面的头颅和双手。
他感到头皮阵阵发麻,匪夷所思的时候,悬浮在空中的罗盘,不再“嘤嘤”叫喊,沉默着缓缓飞落道人左手中,光芒敛去,如同被拐卖的婴儿回到乳母的怀中,如同原物归还旧主。
“难道这罗盘原本就是这道人的。”刘辰的心里滋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罗盘复位,整个土屋内又陷入一片黑暗。
他摸了摸脑袋,好在矿灯还在。
借着矿灯微弱的光亮,他开始四处转悠,琢磨着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癞蛤蟆安静地跟在他的后面,亦步亦趋,如同乖宝宝。
“不要冲动,只要它不向我发动进攻,我就不搭理它,哎,全身也仅剩这两件衣服了。”刘辰恨恨想道。
一人一蛤蟆,借着微弱的灯光摸索着前行。
这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没有门窗,长宽两丈有余,很高很空旷。整个屋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玉床。
“奇怪,与外界不通,感觉不到空气流通,但却也没丝毫窒息感。”他摸着墙壁,嘀咕道。
突然他发现黄秃秃的墙壁上挂着一卷绢帛。
长约三尺宽约尺余的杏黄绢帛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大字,一看就是狂草。
上书着一副五言诗句,道:
“生门有人来,死门有鬼去;
阴阳两相交,乾坤日月浮;
利剑出鞘日,掌中百万兵;
龙血蛤蟆心,口吞阴阳鱼;
身后天下事,推背途中述;
前世今生缘,寰宇辰天下。”
“李淳风……”后面的落款印鉴竟是李淳风,刘辰感到不可思议。
“莫非玉床上的道人是李淳风…这怎么可能……”
“道藏上记载李淳风不是仙逝在阆中……”
“难道这里才是李淳风仙逝的地方……”
“屋里没有其他线索,看来能不能出去关键在这六句偈语……”
一幅幅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呈现,一条条信息汇聚在他的心里。
李淳风,唐代岐州雍人,唐太宗李世民的御用国师,擅长天文六爻之术,以推背图准确预言唐代以后中国两千年的命运而闻名天下,死后葬于风水名城阆中……
“等等,古岐州雍人不正是今天的秦西省雍凉县,不正是在关中平原西部……”
“原来这里是李淳风的出生地……”
“难道玉床上的白须道人真的是李淳风?”
“那么阆中的墓,莫非只是衣冠冢……”
刘辰知道此地是风水中的死地。
可是井下的暖玉,奇花,蟾蜍,黄土,还有这间没有丝毫空气流通却感觉不到半点窒息的秘闭土屋。
这里处处透着生机。
绝地。
生机。
绝地中透着生机。
阴阳相生相克,绝地逢生,不破不立,生就是死,死就是生,不生不死,不死难生。
“对,也只有李淳风这样的风水疯子,敢把自己葬在这里。”刘辰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