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丝缝隙。
“蹊跷,实在蹊跷。”
“整个井内都是这种类似汉白玉质地的石头,没有一丝缝隙,就像是从一整块玉石中凿出一个锥形体……”
“井下空间密闭,没有浮尘,这种石头通体发白,材质更纯粹,按理说应该会有光亮,不应该如此黑暗……”
男子眉头紧皱,喃喃自语。
突然,他闻到空气中飘过一股若隐若现的幽香,清淡甘甜,沁人心脾,好像桂花香,但不似桂花香那般浓郁。
寻着花香走去,他触碰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赶紧用矿灯照过去。
是一只蟾蜍。
这口枯井下竟然还有活物。
只见这只蟾蜍块头不大,头上还有两根倒八字如同大拇指一般的触角,浑身散发着微弱的金光,背面还有鳞甲,连腹部也是金黄色的。
竟还是一只金色的蟾蜍。
它趴在地上,一双三角眼紧闭,一动不动,毫无生气,如同死去一般。
金色蟾蜍的后面有朵通体嫩白的花朵,好像白莲花,但比白莲花要娇嫩,没有丁点儿绿叶的点缀,只有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散发着阵阵幽香。
这株花朵生长在地面和墙壁接口的破损石头内,没有一粒土壤,没有一滴水,堪称是一株奇花。
“看来空气中若隐若现的幽香应该是从这朵奇花中飘散出去的。”男子嘀咕道。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怪石,金色蟾蜍,奇花,男子被井下一连串的怪像所困扰,不由自主蹲了下来,想要一探究竟。
就在这时,灯光下移的过程中,照到花株不远处有一团黑影,影影绰绰,如同庞然大物。
他赶紧握紧手中的铲子,屏住呼吸,走向那团黑物。
顺着灯光看过去,地上赫然躺着一个人,不,应该是两个,两个人叠加摞在一起,从远处看起来好似一人。
最上面是一个老头,大概六十岁上下,双眼像铜铃一般,目眦尽裂,好似受过极大的惊吓。老头左手拿着一个极其罕见的赤铜古罗盘,右手握着半截桃木剑,穿着一身道袍,道袍一看就有些年头,色泽都有些泛黄。
男子用手中的铲子戳了老头一下,老头纹丝未动。
男子虚指一探,早就没了呼吸。
他把老头的尸体搬开,看到下面躺着一个年轻后生,大概二十岁光景,戴着鸭舌帽,眉清目秀,双目紧闭,面色发白。后生穿着淡青色素雅长袍,脚穿一双印着三道杠标志的粉色高帮运动鞋,这个年代也只有香港有这种奢侈品。
借着微弱的灯光,男子看出这长袍是蜀锦缝制的,没有任何标签,显然是定制品。
虽然这两人打扮多是单调的素色,掩饰的已经很低调,但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不难看出两人身份不简单,大有来头。
震惊的同时,男子开始感到深深的恐惧。
白色巨石,金色蟾蜍,奇香白花,来历不明的死者……
干考古将近四年,跟着老者东奔西跑,千年古尸他研究过,古墓重重机关他遇到过,与墓下盗墓贼打交道那更是家常便饭。常人眼中披满神秘面纱的地下世界,在他那里也只不过是正餐前的开胃甜品,术业有专攻,谁让他就是专门研究这个的。
在他看来与死人打交道并不可怕,只要能用逻辑常理解释得通,其他的无非就是克服心理障碍,可是今天枯井下的遭遇超过了他的认知。
平原,废庙,石山,孤石,盆地,方亭,枯井,无风无水,无日月星斗,肃杀之地,这是风水中的死地。
干考古的大多是半个风水大师,他自然也略懂皮毛,不过远没有达到通透的境界。
他能看出这是一片死地,躺在地上的老头自然也能。
泛黄道袍,古老罗盘,不说是大师,老头自然要比他功底深厚。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是傻子就是有把握。
有把握还惨死井内,想到老头双目圆瞪,死不瞑目的样子,男子不禁感到毛骨悚然,不由得牢牢抓紧手中的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