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洪水突然冲破了堤坝,一泻千里,想拦都拦不住。
“这孩子,你看……你看看……怎么会叫一个女孩子受这么大的委屈呢?唉!杂种……狗杂种……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老唐站起来,摔掉烟头,围着我转了起来。
老太太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我跟前,深弯下腰,伸手轻柔地为我擦起了眼泪,嘴里念叨着:“谁惹俺家儿媳妇生气了,看我不一脚踹死他,我的脚下功夫是很厉害的,不信就试试……试试……”
我心头一暖,一把拥住了她弱不禁风的身子,哭声更加悲戚了。
老唐也不再劝我,而是蹲在了那个死鸡前,一下一下拔起了鸡毛。
眼泪哭干后,我攥着老太太瘦骨嶙峋的手,心里平静了许多。我想:既然他们被蒙在鼓里,那就不能把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能让他们幸福多久就幸福多久吧,真要是知道自己儿子没了,这两条老命还能撑得住吗?
这时候天已近傍晚,估摸着去黄台的班车也没了,再看看老唐已经燃火做饭,锅里响起了滋滋啦啦的翻炒声,扑鼻的香气弥漫了整个院子。
我打定主意,今晚就住这儿了。
老太太得知我留下来后,眼里泛起了亮光,她从从水缸里舀了满满一脸盆清水,反反复复洗起了脸,又去屋里拿出一面镜子,放在门前的石架上,蹲下身,笨手笨脚打理起了头发。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木梳,帮她梳理起来。
女人从镜片里面打量着我,咧嘴嘿嘿笑了起来,边笑边抹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