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渐渐停息,空气中泛着一股湿冷的气息,这个满是残垣断壁的世界,在风雨和焰火中折腾了一晚后更是颓废无比,不时有建筑撑不住人为或是暴雨的蹂躏而轰然倒塌,那如同巨人安息前的挣扎换来的却仅仅是大地一阵轻微的颤动,连烟尘都带不起半点。
好在恒星的光芒开始慵懒的越过地平线,给死寂的废墟带来了一丝生气,嫩叶在晨光中迎风欢动,残留叶面上的露珠在恒星的光芒中璀璨的如同雅利安高能晶石,闪烁着洁白的光芒,甚至还有一两声鸣虫的欢呼悄然打破着黎明的沉寂。
楚云攀上一栋高达三百多米的建筑顶楼,像这样还算完好的建筑在废墟的边缘并不多见。
入目的都是些破损,甚至还在燃烧中的建筑,滚滚的黒色浓烟一直涌入大气的最深处。
不过那些残破的建筑中有几座孤零零的塔楼,像夜空中的闪电般醒目。
“革哈纳!苦难之地!”
详细的将废墟中几处较为特殊的建筑和记忆中的一些片段进行比对之后,他从口中吐出了两个既熟悉却又陌生的名词,好似泛着火星的烙铁在皮肉上留下的印痕,痛苦而清晰。
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总算有了点头绪,起码知道了这里是维克多行星的监狱革哈纳。
被称为古难之地的革哈纳,绝对是各种犯罪分子梦魇之地,而他也在这里经历了近三年炼狱般的非人生活。
作为不适宜居住的D类行星上唯一的人类聚集地,革哈纳的与众不同之处并不为世人所知,起码那些遵纪守法的共和国公民是不知情的,偶尔有一些与之有关的谣传也是立即就被扑灭。
革哈纳监狱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阴谋,在它被设计之初。
它深藏在地下部分的工程庞大复杂程度不亚于一艘恒星级战舰,他在革哈纳的三年里有2年多是在地下部分度过。
那是失去自由的两年,真正的失去,身体、四肢有时甚至一些感官,没有进食,没有排泄,完全像一具活着的机械,不停地被拆开,又被装上。那些穿着白色制服的疯子们甚至将各种不属于他身体的部件,乃至不属于人类的部件在他的躯体上随意拼接着,他的意志没有奔溃完全就是个奇迹。
作为一名早就该被送去地狱的死囚,那不知道是他的不幸还是他的幸运。
今天,这个被无数囚徒诅咒的监狱,早已不复往日的阴森、邪恶,跟无数遭到遗弃的殖民城市一样残破荒凉,至于失去地面支持的地下部分恐怕好不到哪去。
难以想象和理解的破坏,作为一个有大财团和军阀支持的腐朽和邪恶之地,向来被那些攫取利益的共和国蛀虫们视为禁脔,常人只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却从来没见过它的真容,哪怕是一张低分辨率的黑白照。
神秘的总是让人畏惧,当然也有人好奇的向往,前者则满足了统治阶层的利益,后者则让人监狱地下部分的疯子们笑咧了嘴。
作为监狱,革哈纳的防卫是C级,然而在维克多的外太空中,常年驻守着一支A级的舰队,这才是革哈纳真正的守卫力量。
恐怕只有大规模的战争才能摧毁革哈纳,但展示在他面前的废墟并没有明显的遭到过重型武器打击的痕迹。那毁灭性的力量下,能残留个建筑的基座都是奇迹了。
不是战争,那是什么?意外?
“真是个天大的意外。”连楚云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结论,但这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突然发现这场意外给自己的出现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编纂谎言的素材,当然还差一些道具,比如服装,最起码也要遮掩下背后那个怪异的印痕,难不成跟人说那是个失败的纹身,或是个丑陋的胎记。
另外也要简单的武装下自己,鬼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意外,他可不想再回到那阴暗潮湿的墓坑里。
武器和服装在废墟般的革哈纳一般不成问题,记忆中这个苦难之地分布着三个军火库,只要运气不太差,甚至能搞到专业的武装。再度和记忆中的片段仔细的比对计算,确定了行动的目标之后,他****着身体离开了建筑顶层,在废墟间小心的穿行着,如同小心谨慎的食草动物般。
越靠近废墟的核心地带,战斗的痕迹越加明显,圆形的弹坑,布满弹孔的墙壁,甚至还有一些能量武器残留的灼烧痕迹。
一个多小时后,他在一栋还算完整的建筑阴影中,发现了数辆AC-7型装甲车与附近的建筑残骸组成的临时防御圈。
金属弹壳几乎铺满了整个防御圈的地面,圈中一片狼藉,浓烈的血腥味堪比屠宰场。
圈中的7具尸体有5具残缺,坚韧的纳米战斗服被撕开了数道巨大的口子,翻卷的创口处一片焦糊,似乎受到了某种腐蚀性极强物质的浸泡。
三只体型巨大的鬣狗正将长嘴深入创口中撕咬着,甚至将部分内脏组织扯出了体外,粘稠的液体将硕大的头颅都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这三只鬣狗明显不同于墓地中被他杀死的,全身毫无一根毛发,光秃的皮肤上不时溢出黑褐色的体液,本就硕大的脑袋更是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