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在想夏天的雨……总是下的这么大。”她的目光从车窗玻璃上移开,外面依然是变幻不定的液晶,如果一直看着,会产生恍惚的错觉,然后渐渐沉眠。
“你真的在想这些?我可未必吧。”他目光紧盯着汽车前方,挡风玻璃上的雨擦急促的两边摆荡,雨水从两侧淌去,雨擦擦出两块扇形,上面一圈圈水的纹路,刚擦过去,就打来一阵雨,规则的形状上又落满雨点,很像突然的一阵哭泣。
她终于想起那场对话,已在一年或者两年以前,记不清确切的时间,也有人这样问她,但如今却是愧对,或许再回去,他依然不变,但无颜以对,而且身边的这个年轻人,已与其生死与共,看来只有背负前者,徒留很久以前那个夜晚的记忆了。
“你哭了?为什么?难道你怕了?”年轻人一脸迷惑的表情,“没事的,也许不过像以前一样,没事的,我总在你身边。”
黑暗中,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滴落在衣衫上,被吸收了,瞬间在空气里呈现出两道冰凉的冷芒,沉静而纯洁。
“在H市累是累点,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挣钱么,总没那么容易的,你以后读完了书,也会有这种体会,虽然现在批判拜金主义,但钱对人是一视同仁的,也是再公平不过的东西,我既然放弃了这里的一切,就必须这么做,但对当初做过的事,我绝不后悔,我相信我是对的。”秦月最初说的很平淡,后来有些激动起来。
“我理解你所做的一切……”何漠突然间觉得一些劝慰的话变的很苍白,中断了语言,有些恍惚,他看着自己的鼻息,两道白色的气浪从鼻孔里喷出来,就像那些抽烟的人,贾正影,蓦然想起这个可笑又可憎的名字。他有些抑郁的看着秦月的脸孔,那些闪烁的光依然在她的脸上飞舞不止。
“我觉得你有了很大的改变。”半晌,他终于说出一句话。
“是么?也许吧。我们来谈点轻松的话题吧,怎么样?”秦月突然活泼起来,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几个走过来的人,他们在喷泉的另一侧看着,一边用手指着喷泉,正在议论着什么,传来不清晰的话语。
“学校里有什么事情发生吗?同学们怎么样?给我讲讲吧!”她直盯着何漠,眼里闪着热切的光。
何漠的心乍然往下沉,秦月的确变了,不像以前那样天真,不过半年的时间,或许使一个人变的老成,这也足够了。可是她为何对H市的情况避而不说?看来也不能多问什么;自己以前不是希望她老成么,可以看清楚这世界,在人与人之间存在些什么,但当她在他面前流露这种老成时,他发现还是难以接受,可以将其用于他人,可是不要用于我!何漠心中在低呼,有一种失落和烦躁即可升起,将来也许会疏远,他看了她一眼,会的。
“啊,学校里嘛,还是老样子,没什么事,同学也都很好,他们大都很想念你,时常向我提及你,如果你平时有时间,我倒也希望你回来看看老同学,现在初三了,不久毕业,以后可就不容易找了。”何漠感到自己有些像演戏,是否在欺骗谁,自己或她,但除此之外又可以怎么做?
“真的?他们都说我什么坏话了?”她一脸兴奋的模样。
“不,他们真的想你,不和你开玩笑,有的还提及赵老师。”何漠看着秦月一头的短发,在冬夜里黯淡的光辉里,纯白的脸庞。
“赵老师……你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秦月急切的问,显然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我不知道,自从那次她离开,至今没有音信。”何漠有些遗憾的说,“她在你那个城市,你倒是有可能偶尔遇见她。”
“那么大一个城市,哪那么碰巧?”
“相信凭她的教学水平,再找一个学校应该没什么问题。”其实何漠很担心赵青,只是不想让秦月更伤心,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一个保持理想的人在社会上是很难生存的。
“在H市找一个学校恐怕不那么容易,H市是大城市,找工作很困难。”
“也许是这样。”又有些无言以对,他给她讲了几件学校里的趣事,秦月终于开始暂时忘掉这些忧郁的事情,和他一起忘情的大笑,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惹得在边上看喷泉的一些游客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高高的夜空里没有月亮,深灰的云淡淡飘着,硝烟味在空气里弥漫着,一簇簇烟花在近处升起,在高处绚丽的散开,一片璀璨的景象。
7。20。97
考试结束以后,许多学生挤到书店里来,各个学校的,穿着夏日统一的制服,在各个柜台前浏览;在考试前大多数学生在文具柜台前驻足,那个时期书店里的文具紧俏的很,但现在在书籍栏里的人最多,过道里几乎没有空着的地方。
书店本来卖书才是正业,但在如今书的概念也扩大了,底楼大多数柜台并不卖书,卖文具、音像制品、眼镜、电池,其中卖唱片的生意最好。一直听到那里发出一两声声嘶力竭的大吼,我爱你,爱你爱到心痛或落泪之类,其实那些歌词不过那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