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漠伸手接过钱,又按响了录音机,提着书包头也不回的下楼去。房间里又充满了疯狂的爵士乐,楼内每一户人家的铁门依然紧闭着,仿佛那不是居民住宅,而是墓室。
何漠骑着车漫无目的的在街上到处游荡,晚风吹拂着他的脸庞,使他分外的清醒。深蓝色的天空中只有月亮没有星星。街上的路人与何漠擦肩而过,消逝在人流中,城市中的霓虹灯闪烁起来了,赤橙黄绿青蓝紫,到处是充满蛊惑的花花世界。
何漠在一家饭馆里享受了一顿“高档”晚餐,不过这种优待对于他来说已是家常便饭,只是他还在为书包里的一大堆作业发愁:不是他不会做,而是没地方做。他边吃边想,终于打定了注意。吃完饭,他结了帐,拿了剩下的二十多元钱,走出饭馆。
何漠站在饭馆门口抬腕看了下表,已是晚上七点多钟了,他径直向南面的绿荫新村去了。
他要去找一个人,她就是秦月。
秦月此刻正在电视机前看新闻,半小时的新闻,秦月是每天必看的,已经成了习惯。她的父母也不那么古板,要求她每天整天做功课。秦月的父亲秦逸尘是银行的副处长,母亲李鸣莺是菜场的个体户,此时他俩正一边看近几日上涨的菜价,一边调试着新买的DVD。
秦月刚看完新闻不久,正回想着世界时事,忽的听到敲门声。她走到门边,将门打开半条边,向外望。一个熟悉的脸庞映在她清澈的眼睛里。
何漠这已是“三顾茅庐”了。前两次是在秦月生日时邀请他去的,可这一次是不请自来。虽然他父亲打麻将并非先例,但何漠每一次都是在家中完成功课的。
可是这一次他不能,他已不能忍受太多。
秦月很高兴,显然她并未料到何漠会登门拜访,往往惊喜就在意料之外。
于是秦月打开了门,并不说话,只示意何漠进来。秦逸尘觉得眼角边像有个人影闪过,他知道是秦月的朋友来了,但他总是任秦月自己去处理的。
何漠总算找到了一方净土,能够开始做他的功课了。开始时,二人还默然不语,偶然有什么问题才交流一下,到作业做完之后,话开始多了起来。
“何漠,你还记得去年你到我家里的情景吗?”秦月侧着头微笑着问道。
“怎么不记得……”何漠望着窗外,没有青山,没有绿水,又有那无尽的霓虹灯光在远处闪烁,那一行林荫道上的法国梧桐只剩下了一条条枯枝,有几片枯黄的叶子在风中抖瑟着。
“哼——何漠,你在不在听我说嘛?”那一种略带撒娇的,又分外清晰的声音使何漠从梦一般的思绪中缓过神来。
“对不起,秦月,我在想别的事情,你刚才说什么?”
“我刚才说去年我生日的时候……”
“对,去年你生日时候的情景,我还记得很多……尤其是你吹蜡烛的时候鼓足了气好滑稽!”
“你……你是故意的!”秦月气急败坏的说,“不说了!……漠,你说我们赵老师的为人怎么样?”
“赵老师么,平易近人,对每个学生都很了解,是个好老师。”
“我也有同感,最明显的是她布置作业不多,却让我们能够全面而自由的思考,作文也是极为贴近生活的。”
“想不到,你和我还有这么多一致之处,可谓知己!”何漠兴奋的说,他的眼中腾起两团火——那火就是秦月。秦月并未回答,特有的敏感使她察觉到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不过何漠还未感觉到这一点。
之后,他们又谈了很多,有关家庭、学校、爱好,许多东西,这使他们感到心中无比激烈坦荡,那些积怨也在一点点飞散。
窗外起风了,秦月房间里的粉红色窗帘轻轻的被透过窗来的风温柔的拂起来。月亮偷偷的在云中穿来穿去,月光一阵阵的洒落在地上,洋溢着柔和之美。
何漠起身告辞了,时间使他不能再作太多停留。
秦月送何漠到楼下,楼上的灯光依然亮着,秦月的父母正在南面的窗口看着。秦月在楼底下看着何漠骑着车消失在街头,远远传过来的是一阵清脆的车铃声。秦月忽的觉得一阵的孤寂,犹如处于空旷的荒漠上,但这种错觉很快就消逝了。
飘着白云的天空湛蓝一片,仿佛永不能望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