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你们的。“
沐天泽与李修杰不睦,这由来已久。两人之间不仅有私人恩怨,更有家族芥蒂。
沐家是国朝勋贵,子孙凭借沐英的功勋和对明王朝的忠心耿耿,盘踞云南,世代相袭,成为云南手握权柄的封疆大吏和世代承袭的显赫家族。而李家是书香门第,官宦世家,至李修杰之父,朝廷擢升其为云南左布政使,掌一省民政、财政大权,成为云南文官之柱石。
有明一朝,勋贵世家与文官集团势不两立,互看不顺眼。沐家主宰云南,权势发展一直很顺利。以致后来,沐氏家族权势既大,大到不把云南政府及其官员放在眼里。沐府议事,省三司军政高级官员只能从沐府角门出入;对地方政府官员实行“顺者昌,逆者亡”的政策,凡批评沐家的官吏,大都无法在云南立脚。
到了如今,沐天泽的哥哥沐天波贵为实权国公,却并未以势压人,反对云南藩司臬台等大员优礼有加。在乱世之中,这种做法无疑可以收拢人心,使人对沐府诚服。
当然,即便如此,清高自许、不识抬举者也大有人在。譬如左布政使李大人、按察副使刘大人、云南通判钱大人……
李布政使与沐家关系冷淡,对沐家所作所为极为不屑。有其父必有其子,李修杰与沐天泽的关系也不融洽。李修杰瞧不起沐天泽这种勋贵纨绔,沐天泽也看不惯李修杰的清高虚伪。虽同为“四少“,可两人心性相异,门第有殊,渐渐形成了两个圈子。
两个圈子中的人大都是勋贵显宦子弟,但泾渭分明。与沐天泽交好的多是勋贵、都司军门子弟。李修杰与他不同,圈子里多是风流雅士,显宦公子。
以前的沐天泽虽好文雅,可云南府的士子多不与他亲近。其中固有沐天泽脾气不好的因素,但重点在于他们身份的差异……读书人羞与勋贵武门为朋。
今年七夕诗会,李修杰赠予沐天泽的请帖是让人转送,并未亲自登门。这表现出李修杰对他的藐视与不屑。正因为如此,张佑安来送请帖时才怒不可遏,将李家列祖列宗骂了个遍。
……
“吴彬,将画舫划到湖畔,我们上岸吧!“沐天泽从藤椅上起身,对身旁的吴彬缓缓说道。
吴彬点点头,摇动船桨,很快画舫便靠了岸。
上岸后,沐天泽穿过回廊,照壁,径直走向了云裳楼。
云裳楼的名字是沐天泽所取。前段时间搬到安埠园,他发现这儿虽然环境清幽,自然雅致,可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后来,经过百灵的提醒,他才发现是少了一点文雅之气。
为了弥补这个缺憾,沐天泽给园内每幢别墅都取了一个文雅的名字。其中,沐天泽居住的主楼被称为“云裳楼“,藏书阁称作“拂华楼“,别院东阁称作“凝香阁“,西阁称作“燕倚阁“。
沐天泽悄悄地走到云裳楼里间的书房门口,百灵她们正在斗地主。沐天泽通过几人的脸色,便知现在是谁赢谁输。
百灵想必是赢了,嘴角露出一抹淡笑。而输钱的人一看就是紫蝶,满脸沮丧加愤恨的表情,最高兴的要数碧云,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这种场面格外引人发笑。紫蝶这妮子既没有百灵聪明,又没有碧云精明,输钱实属正常,赢了反倒不正常了。看着紫蝶可怜兮兮的样子,沐天泽在考虑要不要进去帮她。
仔细一想,还是算了。自己这绝顶高手一出,岂不搅了她们的兴致?输多了,碧云这妮子能放过自己?
“高处不胜寒,高手好寂寞。“沐天泽退了出来,踱步来至大堂。
大堂橱壁上挂着一幅画卷。沐天泽的眼睛直视着画卷中的女子,黑瞳无波,一动不动。
那日,他之所以命人拿回此卷轴,原因无它。画中的女子不仅形似,而且神似聂萱……那个沐天泽魂牵梦绕的娇美女子、电视台的实习小记者……
沐天泽对聂萱的感情很奇特。当初,体验考古的时候,聂萱表现得很天真,很白痴。沐天泽以为聂萱是一个胸大无脑屁股圆的美女姐姐。两人嬉笑着,互相捉弄对方……再后来,聂萱不幸遇险,沐天泽不顾性命去救她……不知不觉,他心房已是映入一袭美丽的倩影,再也抹不去了。
涉险未死,来至明朝后,沐天泽曾无数次地想过,聂萱是不是也没有死?按照科学理论分析,他们渉入的那个沙漩,很可能是一个虫洞通道。沐天泽可以通过它跳跃至明朝,聂萱为什么不可以?哪怕,她并未来到这里,而是去了唐朝,宋朝,甚至更远的时空……只有没死便好。
说来可笑,现在的沐天泽不仅相信科学,甚至开始侍奉起鬼神。虽明知无用,可至少能起到安慰本心的作用。自上次拿回那个通身画满萱草的葫芦瓷瓶后,沐天泽真的在瓶中种了几株紫萱。且每日顶礼膜拜,借以怀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