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路过瞧一瞧看一看呐,初经贵宝地,所谓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还请各位乡亲父老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这位布衣一身短打扮,呼喊卖艺的俊朗后生便是郝东阳郝公子乔装改扮的。
其实在那个时代并没有拿着珍奇异兽在街头杂耍叫卖的先例,这些娱乐项目哪里轮得到市井百姓去观瞻,早被抬到府衙禁院去为高官和圣上表演去了,而郝公子嘴里的一套跑江湖说辞便是沈琼根据后世那些草台班子和江湖卖艺者的嘴里整合而来的。
在没有欣赏过这类表演的百姓眼中这着实惊艳,若干年以后,一想起那天所见,也许这一代的百姓仍会记忆犹新。茶余饭后,街坊四邻的坐在一起插科打诨时还会对这件事品头论足。
那天的表演很精彩,精彩之处在于杂耍者们不仅仅局限于戏耍野兽,或许入戏太深,就连路过的一位高官都参加到了演出中来,那时的情形,就好像千百年后的人们坐到电影院里看电影,集惊险、刺激、尖叫、野兽、假美女于一身,顺道还稍微有点坑人的成分。
小小的表演现场被几十个老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正中那块小小的平地上,郝公子饰演的杂耍当家指挥着几名下手尽情的摆弄着自家调教的毒蛇猛兽,经过郝府专业的驯兽师驯化之后这些野兽自然不会伤人。
而在郝公子这些下手之中,自然也隐藏着很多客串角色,就比如在场中配合着驯兽师把玩毒蛇的周宁,西北角一只黑布罩顶,不时传出渗人响动的大铁箱旁侍立,并不时四处观望做小厮打扮的沈琼。
这是一场专门为薛摩儿量身打造的好戏,说成是陷阱应该更为贴切。既然是陷阱,就一定不是单方面部署,至少要做到明里暗里都有人。
怀着那么早回家也没什么事儿干,干脆去凑凑热闹消遣一下的心情,薛摩儿随着车夫来到了人群之外。
车夫为了讨好一向为人低调,低调到在人群中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薛仪同,硬是用那宽大的身躯挤出了一条路来。
薛摩儿看到了他平生第一次同样也是最后一次的斗兽表演,就在他看得津津有味儿的时候,人群之中,两个袒胸露背的闲汉也悄无声息的接近了这位仪同大人。
与此同时,在最外围的马车边上,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也偷偷的摸上了薛摩儿的马车,逗猴驯兽的场面着实精彩,简直让人叹为观止。车夫被一阵内急憋得焦虑不安,就在他和薛摩儿打了个招呼准备跑到小巷之中方便一下之际,猛地回头一看,却腾然瞟到了小贼偷车的那一幕。
车夫大叫一声不好,拖曳着臃肿的身躯便追了上去,边追还边喝道:“呔,直娘贼,连薛大人的马车都敢偷,老子看你是活腻了吧!”
看着后边跟来这么一位肥头大耳的家伙,赶车的小贼面上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一打马缰,朝着楼宇间一条七扭八拐的巷口便拐了过去。
车夫累的气喘吁吁,拐过墙头还没来得及歇上一歇,便被墙拐角幽灵一般矗立的身影吓了一跳。
“追了一路,累坏了吧?你该歇歇了!”身影话音刚落,一记闷棍便自车夫背后敲来,下一刻,四名黄短袍腰悬刀的小吏便将这位仁兄挪到了停靠在一旁的马车上,再看那位带头的仁兄,正是换了身吏服的荆九歌。
……
不知过了多久,看够了驯兽表演的薛摩儿暮然回首,只见刚刚还嚷着有人偷车的车夫不见了踪影,不过所幸马车还在。就在这位薛大人要转身离开时,也不知是谁吆喝一嗓子“快看快看,还有狮子!”
一声雄浑的吼叫险些把心绪难平的薛摩儿慑的魂飞魄散,这位仁兄定睛一看,眼前景象果然无比惊-艳,在他不远处的人堆里,杂耍艺人真真切切的放出了两只气宇轩昂的狮子。
接下来的场面不需要太多赘述,以郝公子为首的杂耍艺人简直快把两头雄狮玩坏了,要不是考虑到这狮子毕竟不是经过长期训练的,沈琼真想让它们尝试一下火圈。
众人兴致勃勃的欣赏完了表演,郝公子客串的杂耍老板笑吟吟的来到了众人面前,深深便是一礼,道:“众位相亲父老,小人带着这些苦命的跟班四处卖弄驯兽之际,极少取人钱财,只为混口热乎饭吃。如今这天色已晚,却连个栖身之地都没有,不知哪位乡绅大户府上有闲房,哪怕一块空地也是好的,让小人们有个睡觉的地方,小人感激不尽!”
免费的表演很多人都愿意看,甚至有人还赏了不少银钱,吃的给上一些也无所谓。可是郝公子一说出要借宿,这些个老实本分的百姓可就立刻面露难色,瞬时间便如潮般消散了一半。
剩下那部分百姓也并不是要好心收留他们,而是出于好奇想看看这伙人该如何收场。
郝公子自然深知今晚不需要在外过夜,但面上仍显露出期盼之色,就在最后一拨百姓也要离开时,那两个埋伏在外围的闲汉起到了作用。
薛摩儿只觉身子向前一倾,整个人便莫名其妙的站在了众人面前,本想向前一小步,却不料迈出了好大一步。
郝公子喜出望外,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