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殿中只剩下了三个人,杨广疑惑地看着父亲,问道:“不知父皇有何事交代儿臣?”
被儿子这么一问,杨坚不由得失笑起来,道:“英儿还记得刘昉吗?”
这个名字杨广自然有所耳闻,当初若不是这个这个人,自己的父皇根本不可能那么顺利逼迫宇文衍禅让,自己也就不会有今日一方藩王的身份。
“刘大人怎么了?”杨广着实想不明白拥戴自己父皇的肱骨之臣怎么会惹到老爹。
提起这个助自己继承大统的臣子,杨坚真是又爱又恨,只不过与另一位拥立自己的大臣郑译相比,这个老小子着实有些不老实,杨坚登基三载,也曾经打算重用过刘昉,可是他热切的心灵却在刘昉那里受了很大伤害。
杨坚永远不会忘记,在去年秋天自己被突厥沙钵略可汗弄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最得力的助手刘昉选择了托病在家,冷眼旁观。这本不是什么要害的错误,但最近杨坚知道了另一件让他恼火的事情。
在杨坚这里没有得到重用,郁郁寡欢的刘大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扶正计划,在充分认识到跟着杨坚没什么前途之后,这一次的目标便定在了比杨坚他爹岁数还大的一代名臣梁士彦身上,这还不算完,他们还有另外两个帮手,一个是六十多岁的被免官在家郁郁寡欢的宇文昕,另一个则是仪同薛摩儿。
杨坚将事情的因由娓娓的跟儿子说了一遍,直说的晋王杨广陡然失笑,身边侍立的沈琼也颇感滑稽,这四位老兄年龄加一起将近三百岁,就算真灭了大隋,估计也土埋脖子根儿了。
待杨坚讲完了来龙去脉,杨广不禁有些好奇的问:“父皇既然知晓,为何不将这几个叛臣收监之罪呢?”
杨坚哀叹一声道:“刘昉那厮不管怎样都是朕和杨家的恩人,年纪老迈还要做这等杀头的勾当,仔细想来确实是朕当初处理的不得体。”
杨广点了点头,试探的道:“那依父皇之言,儿臣便让沈琼不予深究便是!”
谁知杨坚竟然鲜有笑意的摆了摆手,语重心长的叮嘱道:“追究还是要的,不过可以先给他们露露底儿,适当的教训他们一下,如果警告之后还执迷不悟,那就只能立斩无赦!”
杨坚将这句话很随意的脱口而出,却让沈琼不禁暗暗敬佩起这位铁腕皇帝恩为病故、公私分明的性格。
与儿子的攀谈结束了,杨坚正襟危坐,郑重其事的亲自任命道:“沈爱卿啊,朕现在就拜你为此案的主审上差,虽然暂时既无品阶,也无名爵。但你放心,一旦此事处理停当,朕必将许沈卿高官厚禄!”
在接受了继阴寿之外又一张从天而降的画饼之后,沈琼不禁有些好奇,在他的印象里皇帝身边总会跟着一个尽心竭力的他内总管,向这些任命、颁布旨意的事都由那个人管着,虽说不一定是个太监,但至少也要有个忠心之人。
直到见到了这位开明的皇帝,沈琼明白了,并不是每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身边都要有一位娘声娘气的大太监,至少杨坚就没有。
接到了杨坚的命令之后,沈琼便拜辞离开大兴殿,开始着手准备生平第一次的真正意义上独立查办计划。
应直属上司杨坚的要求,沈琼先来到了有关部门报道,而这个有关部门不是后世的什么大理寺亦或是,而是一个很少提及的部门——吏部,不为别的,在查案之前,他得先过来为自己立个档案,让这里的仁兄们知道自己的存在,省得以后真的着手工作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去过了吏部,沈琼又屁颠屁颠的跑去了御史台,这个部门繁琐的地方便是大隋负责纠察弹劾犯官的所在,在查案之前,沈琼深刻的意识到,古代那些八府巡按或者御史上差可真没有电视里看到的那么风光,还没开始修理人家,倒把自己修理的外焦里嫩。
最后一道工序着实有些让沈琼头疼,查归查,但终究是要动手抓人的。这个时代,天子脚下那些府衙本就形同虚设,让他们配合抓朝廷大员更是白日做梦,闹不好还能制造出“把鸡杀活”的效果。
凡事总要有个说法,自己搞不定的事只要不太低能,是可以寻求领导帮助的,沈琼又是个敢于求救的人,于是乎,他找到了自己幕后的领导晋王杨广,而杨广也欣然接受,不到两天,便为他找到了一支可以操纵但不能指挥的武装辅助——左卫军,注意,不是一小股分支,而是整个左卫军!
考虑到梁士彦手下还是有几个上得了名次的将官这一点,一听儿子说出苦楚,杨坚干脆将整个左卫都授给了沈琼这个小小的御史上差。看似荒谬,却也合情合理,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儿去审理此事无疑是对刘昉等人的羞辱,等到他们怒了,还是要掏出拿得出手的武器解决问题的。
一切问题安排停当,杨广步调悠哉的去忙自己的事了,那架势就好像在告诉沈琼,你要的东西都为你准备好了,连左卫军都为你提供辅助了,剩下的事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沈琼站在大兴宫的六坡之下,聚气凝神,调整了一下呼吸,该来的总要的,既然佐料都准备好了,那沈爷就只有起锅开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