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哀怨满兴宫,左右为难愤不平。”这是沈琼在后世偶然读到北史关于北周那一段时看到的,不知哪位无德借书人留下的注解。此时想来,这句诗形容的那位佳人正是即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文帝公主。
那是时代有两个丽华,一个姓张,另一个姓杨,沈琼也着实佩服,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可以用国色天香、倾城之色来形容。总结起来一句话,叫丽华的都很美。
硬生生将自己女儿从国母变成公主的孩儿他爹杨坚没有出去,这几天他老人家一想到这个曾经的宝贝儿女儿就头疼。杨广见到老爹那副苦相,又想起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这个姐姐了,晋王殿下便主动请缨,带着宇文化及和沈琼这两位贴身侍从来到了殿门外。
第一眼看到长公主杨丽花,沈琼便不觉赞叹于那番美貌,乌黑的发丝有条不紊的挽起,盘成一道九贞髻,凤钗穿插其间,丽而不艳。香颊之上,凤眼扬眉,粉面含春,小巧的鼻头之下两片薄唇轻启,正不知道宣泄什么。
杨广见了许久不见的姐姐,赶忙趋步上前,亲昵地道:“多日未见,家姐近来可好?”
“英儿?”一见阳光,杨丽花不禁有些吃惊,随即喜出望外的曳起臂间帔帛,倒着小步迎上前来,关切地问:“英儿何时回来的,怎么也不到姐姐宫里坐坐,将近一年不曾相见,想煞姐姐了!”
声音优雅,宛如天籁般传进了杨广身后两只色狼耳中,宇文化及瞟了沈琼一眼,眼角划过一丝猥-琐的笑意,沈琼倒是正经不少,除了两只碧眼儿隐隐放光之外,并没有过多的动作。
寒暄过后,杨广便纳罕的道出了自己的疑问:“家姐,这大兴殿是皇宫重地,可不比后宫,除了母后外更是明令禁止女人到此,不知姐姐有什么要紧事,竟然擅闯这里!”
“英儿,此事与你无关,皆因你那个老爹而起!”杨丽花并不是那种刁蛮的泼妇,性格本来温和,但几年前被自己当作政治婚姻的纽带嫁给了周武帝开始,便终日生活在古怪的气氛中。夫君在迎娶她之后一口气儿又纳了四位皇后,五人之中又数她过得最惨。
终日忍受皇帝夫君的苛责不说,动不动还会挨顿暴打,甚至是死亡的威胁,长此以往,让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退却了天真稚嫩之气,换上了隐藏很深的刚烈火爆的脾气。
杨丽花话音刚落,沈琼不禁吓了一跳,本以为金瓜武士马上就要手持铜瓜锤出来为公主开颅了,却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回头望去,身为老爹的杨坚陛下正面色气的惨白的扶着独孤皇后的手,而一边的独孤伽罗更是发出一阵哀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帝王家里也难以免俗。沈琼静静的看着,若非嫌自己的命得太长,这件事是断不能管的。
杨****言不禁大惊失色,慌忙规劝道:“姐姐不可如此无礼,小心父皇见罪!”
杨丽华毫无惧色,一张小口薄唇上下相碰,略带氤氲地道:“让他见罪本宫吧,最好赐本宫条白绫,连自己的驸马姑爷和外甥都不放过,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长公主杨丽华的话让身为弟弟的杨广也有些无言以对,只能底气不足的为皇帝老子圆场:“姐姐,其实父皇当年也是有苦衷的,若不受禅让,必然……”
面对殿外女儿的指责,杨坚直气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沉默之后,老杨终于打断了小杨:“英儿,别再跟你姐姐解释,让她进来说话!”
杨广引着姐姐丽华走进了大兴殿,沈琼和宇文化及结结实实的当了一把门神,随后也跟着窜了进去。
独孤皇后见到自己女儿那副嗔怒的模样,不禁又怜又爱的道:“丽华呀,你父皇为你择亲也是为你好,那宇文氏已经亡了,你还有大好年华,也不能就这么荒废不是!”
沈琼饶有深意的乜斜了宇文化及一眼,心中嘀咕道:“宇文氏都亡了,你这个猥-琐的家伙怎么还在这儿?”
面对母亲的劝导,杨丽花还是相当恭敬的,但她的态度仍是坚决的:“丽华已为人妇,虽然丧夫,又岂能对夫家不贞!”
杨丽花话音刚落,杨坚便叹息道:“那宇文家已经是旧黄历了。更何况这次的驸马是高仆射的表亲,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丽华呀,你怎么就这么执拗呢?”
杨丽花不甘示弱,道:“难道父皇又要再一次将女儿作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往火坑里推?父皇不必再说了,丽华心意已决,这辈子就算嫁给和尚,也绝不应允父皇安排的婚事!”
正在攥着一封卷折的杨坚被气的怒不可谒,上涌的血气腾然体现在了那张奇怪的脸上,一把将卷折扔到一边,怒道:“好,你要嫁给和尚是吧,那个谁,你以前做过和尚对吗?”
沈琼被问的一怔,四下打量一番确定杨坚是在跟自己说话,不明就里的应道:“回圣上,正是……”
就在他躬身回话的时候,他发现了被杨坚丢掉的那本卷宗,上书洛阳白马沈琼字样,可不就是自己的履历。一股不祥的预感陡然袭上了心头。
“你宁可嫁给个和尚也不服从朕的安排是吧?”杨坚盛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