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龙寨上韩兆庆的一句话差点把赵世模气的翻身落马,赵世模太过入戏,干脆嘶吼起来,指着韩兆庆大骂道:“韩兆庆,我乃高刺史帐下大将,你这个小小的守城官见死不救,难道就不怕高刺史责罚吗?”
韩兆庆正待回话,一边冷眼旁观的乜述德早已开了口:“韩将军何惧之有,本将负责这一方守御,容不得半点马虎,赵将军若是在刺史面前参上一本,有我乜述德盯着便是!”
赵世模没想到这个比自己差上一大截的外族将领竟然敢和自己如此说话,沈琼更是听得有些膛目结舌。这个从没听过名号的家伙居然就这么把队友给卖了,看这架势明摆着就是让赵世模自生自灭。
沈琼原本压低的头微微抬起向高耸的大寨上瞟了一眼,心里暗暗的盘算起来:还好这两个营州军首脑都在,如果现在动动手脚,估计还能来个一网打尽!可该用点什么呢?
沈琼左顾右盼,无意间发现了周宁腰间悬挂的那张雕弓,猛然灵机一动。
赵世模正谩骂着乜述德和韩兆庆的祖宗十八代,沈琼悄然将马匹调到周宁和两名佩带弓箭的士兵跟前,周宁见状先是一怔,沈琼提着心胆声音微弱地道:“等一下我翻身落马,你们三个立即放箭,不杀别人,专瞄那两个军官!”
周宁应声使了个会意的眼神,悄然摸向了扣在马鞍上的弓箭,沈琼一改紧张,整个身子就马上晃动,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登时呈现出来,坐下那匹马少了管控,竟也悠哉游哉的向前散起了步,沈琼的马匹缓缓靠近了赵世模,这一举动引起了韩兆庆的注意。
韩兆庆那双贼眼警觉的盯着那匹乱动的马,本以为底下这伙人会使什么诡计。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宽了心,就见马上之人木偶一般的窜到了赵世模身边,一句话也没说,身子向后一仰,陡然摔下马去。
韩兆庆紧绷的心弦松缓了下来,原来那个家伙是饥寒交迫扛不住了,可就在他准备继续言语挑弄赵世模时,整个人却微微一僵,一声夹杂在风中的的响动过后。韩兆庆的胸前一支长箭贯穿了护心镜,直插进了胸腔。
乜述德亲眼看着自己的副将韩兆庆身子一倾,整个翻下了二十余米高的城头。这位被赵世模骂成“契丹胡狗”的外族将军猛然警醒起来,但他警觉的有点晚,又是几声箭矢离弦的响动,乜述德猝不及防,登时发出一声惨叫。
沈琼摔下马去本就疼得够呛,在看到这一幕不觉浑身酸麻,不知是那个混蛋拉的弓,一箭并没有取了乜述德的性命,而是直接插进了他老人家的左眼。
沈琼见状噌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一翻身重新跳上战马。就见他狠勒缰绳,一夹马腹,马匹来了个标准的前蹄跃起姿势,马上沈琼扯破了嗓子吼道:“大隋虎将成道昂在此,还不快快开门受降!”
赵世模何等聪明,闻言顺势拉出背后长弓,拈弓搭箭对准寨头便是一箭,这一次乜述德没有那么幸运了,冷兵器的恐怖就在此处。他不是夏侯惇,做不到一口气儿把扎在眼睛里的箭簇拔出来,更做不到没了一只眼睛还能指挥自如。
一箭下去,这位刚刚还义正词严的将军顿时没了声响,身体也直接倒扣在了地上,一股鲜血散落满地,身旁吓煞了的卫兵送眼望去,自己老板的脖腔之间赫然倒悬着一支利箭。
“唉呀,快跑啊!大将军死啦!”此时的情形用“树倒猢狲散”来形容绝对比“兵败如山倒”要合适的多。
荒林古道间埋伏的成道昂正坐在马上面沉似水的嚼着干粮,却不料猛然听到一声断喝,里边还有自己的名字,恰在此时,探马也赶了回来,说卢龙寨那头打起来了。
成道昂不禁诧异,他没想到赵世模竟然比自己还愣,带着几十个人就敢和富有高墙的对手叫嚣,甚至大动干戈。
“传令下去,各部迅速向卢龙寨猛攻!”成道昂随手丢掉了那块没吃多少的干粮,抽出了长剑,一转马头,带着部下抄近路冲了上去。
……
卢龙寨是一座依山筑起的大型城池,共由三道城墙围定而成,三道大墙与山体相呼应,形成一个自然的“日”字形状。
最外一层城墙高五丈,墙体宽三丈,总长将近千米,纯正的山石打造。在外墙内部的中心地段,矗立着一座两丈高的望月楼,山下最前端梅楼成为了与幽州相邻的第一道关口,而在最上方的山阙里,还存在着与大寨通明的卢龙楼,三楼三墙相托,真可谓是墙高关险,易守难攻。按理说只要乜述德和韩兆庆好好用点心思守,抵御住幽州军马是非常容易的,可是这个夜晚,两位倒霉的倒霉主帅都横死梅楼之上,城中虽然还有些上下偏将,但没了统帅也都显得不堪大用。
濒死的乜述德早已无人问津,那些小卒充分传承了这位老大的优良传统,大有一副“将军你放心去吧,我等会为你报仇”的架势,城下设计杀了韩兆庆的沈琼等人还没来的及高兴便吃了卢龙守军的一顿乱箭,不得已只能抱头鼠窜退到了一边。
一排飞箭赶走了一只小猫,却招来了八匹饿狼,在成道昂和魏将军的指挥下,幽州军兵分八路,抬着云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