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凛然的成道昂。
历史上对他是文官武将一直有所争议,但在沈琼眼中看来,他的的确确是一员武功绝伦的猛将。原来,这位成大将军耐不住寂寞,看着底下常人可能几辈子都看不到的巨型战争场面,大将成道昂向手下吩咐好了伏击任务,接过了副将的大滚刀,一打马鞭,怀着激动的心情冲下了山坡。
在这场营州北齐余党与大隋幽州军团的全明星之战中,很多数得上名的战将清楚的看到了王威被斩于马下的场面,真可谓亲者痛仇者快,幽州军士气大振,反观营州军团,战斗力瞬间萎靡。
忙活了这么久,该救的人没救出来,倒是眼睁睁看着他死了,不管怎么着,心安了!诱发大战的核心人物都死了,还打个毛线,撤吧!
营州军在统帅高宝宁先生的带领下仗着马快不多时便逐渐撤出了战场,没有了刚刚“你说你想要逃,偏偏注定要落脚”的紧迫感,有大哥带头跑路,那感觉真是一身轻松!
高宝宁君在眼看就要撤出长城的最后功夫被成道昂部署的暗兵又黑了一把,只一轮石块、木架和枪头招呼,便有大片精锐骑兵中招倒地。
高宝宁闷不做声,一路狂跑,终于在短时间内借着马力冲出了长城关隘,让自己的大军摆脱了生命危险。
站在长城前的高坡之上,高宝宁怒不可谒,一双泛着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长城脚下那片小树林,声嘶力竭的吼出了自始至终唯一的一句台词:“阴寿匹夫!此仇不报,高某誓不为人!”
在山的这一头,热血沸腾驻马窥探的阴寿声音出于欣喜而有些颤抖的回敬道:“高贼休要猖狂,过几日老子便去找你!”
这场大战的结果让人咂舌,幽州军战死马步兵一万五千余人,伤者不计其数,上将阵亡五十九人,参军、偏将军之流死伤不下二百。营州军马也好不到哪去,一万七千精锐骑兵上西天报道,光马匹就消耗三千多匹,战将阵亡者五六十位,有点等级的骑兵将领更是得用车推。
大战结束后,双方逐渐退去,高宝宁义愤填膺,他着实没有料到,自己废了三分之一的精锐只救回了一具尸体,阴寿也十分头疼,本就薄弱的骑兵力量此时几乎清零,所幸老天给了阴总管一个安慰奖,打完了仗收拾残局时捡到了一千多匹无人认领的上等战马。
大战结束了,很多人都在忙着打扫战场,在林前平地上一片尸体之间,一个瘦小的身影颤颤巍巍的坐在地上,怀中艰难地抱着一个肩头透着箭簇的男子,焦急地问道:“未来相公,你怎么了,不要吓唬雪鸾,赶快醒醒好不好!”
任凭这个瘦小的人儿如何呼唤,那位中箭的仁兄只是毫无反应。
这个身影正是阴雪鸾,而在她的怀里那名中箭者正是不省人事的沈琼。
阴雪鸾看着沈琼肩头那枚粘着微微血迹,极为渗人的箭簇,绝望地大哭起来,饶是如此,看着沈琼苍白的脸色,仍然竭尽全力将他比自己足足大出一圈的身体牢牢抱在怀中。
“来人啊!爷爷,救救人家未过门儿的夫君吧!雪鸾还小,不想就这么守寡,爷爷,你在哪!”
阴寿正牵着缰绳,带着众将观察战场惨象,忽地隐隐听到了战场上传来了一阵女孩儿的哭声,那哭腔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雪鸾?”阴寿懵了,他没想到自己小孙女竟然也在这片战场上,再回头头看看,荆九歌、周宁、成道昂等人都在,唯独少了沈琼一个。
阴寿惊慌地看着周宁和荆九歌,扯着嗓门问:“沈卫长呢,哪去了?”
周宁扶着缠了一条白布的右臂,无奈地答道:“末将一直尾随沈卫长,不料中途被营州军马截断了去路,再杀出重围赶上去的时候,早已寻不见沈卫长了!”
阴寿闻言脸色一变,再也不去考虑今日得失和圣上的责罚,急切地对身边众将道:“一个个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去找本帅的孙女儿和我那未过门儿的……啊不,未成婚的孙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