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史道长,这会儿正火急火燎出门,李宦娘一见到这位神棍先生,顿时心中有了主意,有些事,一旦误会,就是一辈子!
想及至此,宦娘一口叫住了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奔向府门的史世良,那一声猝不及防的呼唤,险些让这位资深神棍崴到了脚。
“女施主,有什么事儿吗?”史道长有些纳罕地问。
“道长稍等,宦娘有捡东西要交给兄长!”还没等史世良答应,宦娘早已一路蹈着碎步向自己的房中跑去。
……
正午,王府门前,沈琼换好青衣加棉吏服,将晋王的书信和通关用的文书一同包好揣进了怀中,便带着荆九歌和四名军士上了马,准备启程。
杨广引着宇文化及、冯慈明、张衡等人就府门前为他壮行,沈琼看着自己身后一匹空马,不禁在心中暗骂,那个平日里屁颠屁颠跟在自己身后的史神棍今日这种关键时刻竟然玩起了失踪。
看了看天色,已经不能再等了,沈琼便于马上拱手向晋王道别:“殿下,属下这便去了,明年早春三月,静候佳音!”
杨****言重重地点了点头,众幕僚只道是这位沈参军让晋王静候佳音,却不知道这些话是另有深意。
“宇文兄,诸位同僚,沈琼去了!”
话音刚落,沈琼调准马头,一夹马腹,七匹轻骑在众人注视下望着城门扬长而起。
接下来,就在众人打算打道回府之时,却被这一幕所吸引:在疾驰而去的信使队伍后方的街口,一个素袍老道正嘶喊着竭尽全力追赶而去。
听到了后方有声音,沈琼身边的荆九歌回头看了一眼,转首诧异地禀道:“沈参军,我似乎看到了史神棍,咱们要不要留下来等等!”
沈琼不以为然地道:“不管他,把马匹留下,让他顶着大风追两天!”
……
深冬天气天冷路滑,不是还能看到嗖嗖飘过的浮雪,沈琼终于明白了那位使者为什么冻掉了脚趾还不曾察觉,为了防止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入夜时分,几个人在冻的差不多的时候,终于在一处古庙架起了篝火,将歇下来。
此时已经出了龙山城三十余里,而那位神棍兄史世良也紧赶慢赶追了上来,由于天气阴冷,再加上入夜之后外面再次下起了大雪,这位史道长着实冻得不轻,此时正卷着铺盖蜷缩在墙角休息。
沈琼吩咐人就着篝火架起锅来煮汤熬肉,待肉煮的烂熟了,看了看可怜巴巴,牛鼻子冻的通红的史世良,不禁心生恻隐,用小刀挑起一块牛肉,来到史道长身前递给了他,更在史神棍身边坐了下来,道:“快吃吧,冻了一天了,对了,今日为何迟到?”
史道长接过牛肉,没好脸儿地瞪了沈琼一眼,刚嚼了两大口,经沈琼这么一问,猛地想起了自己另外的任务。
史世良将牛肉放到一旁,自袖中取出了一只黄色扁平包裹,递给沈琼,没好气儿地道:“还不是为了它!”
沈琼纳罕地接过了黄包裹,借着篝火打了开来,只见黄包裹之中平整地放着一本蓝皮黑字的书,在蓝皮书的顶部,还有一方由蚕丝手擦包裹着的凤头钗。
沈琼不禁哑然的看着史世良,迟疑地问:“这是什么?”
史世良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那块牛肉,吧咋着嘴巴道:“早上起来我去寻你们,还没出府门,宦娘小姐便将这凤头钗包好交给了我,刚出府门没多久,又在东阳门被童子寺的沙弥叫住,说是遵照老方丈的意思,将这本书让我转交给你,并嘱托让你好好练习,出门在外也好用作傍身!”
沈琼闻言不禁鼻子一酸,手里摆弄着那本师父送来的《玄侗武经》书和凤头钗,一时间百感交集。常言道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这位老师父又何尝不是呢?
他老人家卧了床,自己临走都没来得及去看一眼方丈他老人家,而他却不仅不生气,还能如此挂念着自己,此生能有如此恩师,夫复何求!
缅怀完了老方丈,沈琼将书包好放在了一旁的包裹里,随即打开了那方裹得规规整整的手绢,火影之下,一支闪闪泛着光辉凤头钗映入沈琼眼帘,沈琼有些迷茫,这位李家娘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当着自己的面支吾不语,现在又送给了自己这个类似定情信物的东西。沈琼拿起凤头钗,正理不清头绪,忽地发现了自己忽略了一些东西。
在凤头钗旁,还有一绺乌油油的青丝,在手绢的边缘位置,一张小小字条上隽秀的小字映入了沈琼的眼帘:“愿化凤钗青丝相伴,朝夕共患人间!”
看到了这两行字,沈琼心中登时一暖,宦娘终究还是对自己说出了心里话,虽然很委婉,但这已然足够了!宦娘,半年很短,等我!
沈琼收回了思绪,一想到自己误会了史道长,不禁充满歉意,但口吻仍然冷淡地道:“这么说,是沈某冤枉了你?沈某给你道歉便是!”
史世良嗅着锅里的肉香,拍了拍鼻子道:“那倒不用,要不,再给我块牛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