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席卷了整个山西境内,龙山城一夜之间成了名副其实的冻城,雪并不大,但北风阴冷!随着这阵刺骨的冷风而来的,还有一封来自幽州的书信。
快马顶风冒雪的进了晋阳城,直奔晋王府而来。对于这样的信使,晋王杨广一般都要隆而重之的接见,但当拆开了书信,他有点懵。
突厥这个对手自大隋建国起便一直是杨坚同志的心头大患,自从北周静帝禅让皇位以来,那位挂名北周驸马的沙钵略可汗便一直没闲着,在妻子千金公主的唆使下,几乎隔三差五便要兴兵伐隋。
杨广在王韶等人的口中清楚的听说过,自开皇元年开始,这支塞外别动队一般的存在便与文皇帝的手下大将周旋在河北甘肃等地。更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就连自己的并州军马也因此备战过。
随着双方的仇恨越来越大,仗打的也是花样百出,本着谁也不服谁,有机会就要试一试的宗旨,两股势力扯成天拉成夜的打,也算是互有胜败。
尤其是在开皇二年,虞庆则率军入驻弘化,手下将领达奚长儒和沙钵略那场以两千斩一万,将士弹尽粮绝、手骨砸烂、十死八九的周槃大战简直蔚为壮观。
而在这一年年末,一个消息传进了大隋,守在长安的杨坚和边镇的三个儿子同时得到了一个消息:突厥内部发生了异动,内忧外患加绝产,很少种地又急需粮食的沙钵略可汗坐不住了,他联络了另外一位活跃在大隋北方防线,同样饿得不轻的北齐旧部高宝宁,开始了觊觎幽州的计划!
晋王府正堂,沈琼和宇文化及一左一右侍立在杨广身边,此时这二位仁兄已经正式在王府上班,而且都得了个最低等的参军头衔。
晋王殿下合着貂裘袄坐在兽炉旁的暖椅上,手里握着书信一头雾水的看着那位冻的嘴唇发紫的信使,纳罕地问道:“幽州与我并州同为行台省,突厥进犯,阴总管也是该向长安送信对我父皇通报此事吧?”
使者急的双眼泛红,瑟瑟发抖地回道:“晋王殿下,末将说的句句属实,得知突厥方面有异动,阴总管一共写成两封书信,一封递给长安交给圣上,另一封真真的是让我送到这并州啊!”
看着激动的信使,杨广赶忙安抚道:“信使莫急,今日天晚了,你且先去驿馆休息,待本王连夜作书回信,明日一早便交给你回承阴总管!”
使者拜谢之后,便起身打算回驿馆,可谁知刚一走到门口,便失声大叫一声瘫倒在了地上。
由于叫声太过突然,就连在场众人都不免有些心惊肉跳,宇文化及还道是有刺客杀人,就见他厉吼一声,与几个护卫一道一个箭步跃到了晋王身前,将杨广紧紧护在身后。
大叫倒没什么,宇文化及这一声厉吼却吓了沈琼一跳。与化及兄的浮夸演技相比,沈琼倒是淡定了不少,众人都在忙着保护晋王,而他却径直来到了信使身前,打算一看究竟。
“殿下勿惊,这位使者是脚趾冻掉了!”
沈琼看着痛苦挣扎的信使,对身边的护卫吩咐道:“赶快抬他去驿馆,叫王府上最好的医官过去!”护卫应声搀着使者离开了正堂。
杨广重新看了一番书信,原来那位阴总管真的不是送错了地方,而是担心年关将至,突厥万一有了什么异动自己的幽州军应付不来,这才派出信使向并州借兵。
看完了书信,杨广无意间在信封上赫然看到了“并州总管亲启”的字样。不禁摇头叹道:“阴总管这是觉得本王年幼不堪重任啊!”
宇文化及细眼一挑,问道:“那殿下还回信吗?”
杨广这次倒是显得有些毅然决然:“此事非同小可,当然要回!都是父皇的臣子,守的也是我大隋的疆域,如今阴总管有难处,本王自然会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沈琼一听不禁有些犯了难:“可是这使者如今冻掉了脚趾,估计未来三个月都要只能在床上躺着啦!”
杨广眉心半挑双眼微眯道:“这个本王也知道,可是总不能让阴总管等上三个月吧!”
宇文化及眼波一转,乜斜着沈琼,问道:“不知沈参军有何高见?”
“我能有什么高见,无非不就是那几句话!”
沈琼瞪了宇文化及一眼,转首禀道:“殿下,为今之计,只能靠殿下连夜作书,我们应该派几名亲信,星夜兼程赶去幽州,告知阴总管待突厥兵起,我并州军马定当全力驰援,以安其心。”
“好好好,就这么干!”杨广与宇文化及相视一笑,道:“既然如此,沈参军就亲自走一遭如何?”
“我、我了个去,合着您二位在这儿等着我呢?”
沈琼叫苦不迭,瞬间觉得自己掉进了坑里。想想那位冻掉了脚趾的信使,沈琼便直觉脚底板发麻,那时的天气可比千年之后要恶劣得多,一到冬天在穷山僻壤里冻死人是常有的事。况且此时没有高铁动车之类的交通工具,从晋阳到幽州最快也要半个月时间。
沈琼心中犯难,面上却毫无表情,杨广目光深邃地看着这个刚入府的参军,好奇地问:“沈参军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