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促使他们除了头人之外,谁都不服从,就连听大哥的话,都要建立在分赃均匀的前提之下。
李云祁额头浸出一层微汗,神色痛苦的按着左臂的伤口,整个人更是怒不可遏,旁的一名军士见状连忙低声劝道:“李大哥,好汉不吃眼前亏呀,咱们快走吧!”
万重阳不耐烦地扭动了一下肥硕的脖子,随即拔出了长剑擎在手中,喝道:“我数三声,再不滚,今天就都给老子在这儿住下!”
“三、二、一……”万重阳数万正要挥剑劈砍过去,却冷不防身后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万望施主勿造杀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万重阳差点被这个声音闪了脖子,心中也登时窜出一股无名火来。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响马身后的破庙墙边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位身如枯骨,看起来羸弱不堪的老和尚。
……
被一团青黑笼罩的树林之间,一匹惊慌失措的骡子正肆无忌惮地奔跑着。任凭背上骑乘之人怎么叫停,这位跑蒙眼了的骡兄都浑然不听,只顾着一路狂飙。
头顶上乱如荆棘的杂枝树杆不断招呼着骡背上的身影,着实令他吃了不少苦头,为了防止树枝刮伤李宦娘,沈琼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直接将她环抱住,牢牢护在了怀里。
深秋天气变化莫测,刚入夜时还月明星稀,一派晴朗之象,一会儿的功夫便狂风四起,林间枯叶也随着风势发出沙沙的响动。
看着座下骡子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沈琼的心中开始慌乱不已,就在他狠勒缰绳,试图遏制的当口,狂奔的骡马忽地前脚一倾,整个身子向下倾倒而去,一头扎进了不知哪个天杀的布置的陷坑里。
这一幕让骡背上的二人有些措手不及,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身子一沉翻落到了陷坑内的空地上,一阵挫骨般的剧痛席上沈琼心头,险些让他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成功着陆的他也顾不得自己的痛楚,赶忙看了一眼被自己护住的李宦娘,让他庆幸的是,虽然自己摔的差点一口咽了气,但李家娘子却在自己的保护下安然无恙。
再回头看一眼那头可怜的骡子,早已被陷坑正中间埋置的木锥矛头穿成了筛子,徐夕不禁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气:对不起了,驴大娘,您儿子这辈子估计走到头了!
直到此时,从惊恐中镇静下来的李宦娘才发现自己正被沈琼环抱在怀里,沈琼倒是浑然不觉,但这位自小便被“男女授受不亲”、“异性有别”等传统思想熏陶的大家闺秀脸上登时腾起一片潮红,急急地挣脱开了眼前这个和尚。
见此情形,沈琼也猛地想起已经平安落地,赶忙顺势放了手。李宦娘那张玉面宛如喝了二两烧酒,面颊上火辣辣的,顿时腾起一片酡红。错落有致的娇躯也极不自然地向后挪动了一尺之地。
沈琼见状讪讪地道:“适才无意冒犯,只是权宜之计,还望女施主切勿见怪!”
也不知是惊慌未定,还是刚刚被沈琼抱的太紧心中芥蒂,只见李宦娘红着双颊嗫喏道:“没,没事,若非小师父相救,恐怕宦娘早就被响马掳了去!”
不论是从上一世,还是此时,沈琼都鲜有孤男寡女共处一地的经历,是以心中不免有些紧张,为了向李宦娘证明自己并无恶意,沈琼看了看因寒冷瑟瑟发抖的宦娘,再瞟了一眼阴云密布的天气,转首将外穿的僧衣结下,递给了宦娘,指着身后那一块足以遮风挡雨的空地道:“看这天色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下起雨来,女施主衣着单薄,小心受染风寒,赶快躲进去避一避!”
李宦娘接过僧衣,关切地问:“那小师父你呢?”
沈琼咧嘴一笑道:“没关系的,贫僧身强体壮的不怕淋雨!”
谁知他话音未落,天空中顿时电闪雷鸣,不一时便淅淅沥沥的落下雨滴,转瞬间便酿成瓢泼大雨,沈琼被霎时间淋成了落汤鸡,一股冰爽感顺头而下,直穿股底,沈琼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禁暗暗叫起苦来:“好一场大雨,来的真他娘及时!”
如此巧合之事都能被眼前这个倒霉的小和尚赶上,就连李宦娘都为之一怔,看着沈琼面上瀑布一般淌下的雨水,宦娘不禁动容道:“小师父,外面雨下的这么大,你还是进来吧!”
本就被冷风吹的凉到了骨子里,再加上这始料未及的滂沱大雨,两股寒流内外夹攻之下,沈琼只觉牙根都在打架,头脑也开始逐渐眩晕,但表面还是死撑着,装作一副百毒不侵的样子安抚宦娘道:“贫僧感觉很好……很好……好……噢?”
沈琼话音未落,便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也随即一头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