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这位道长茶壶煮饺子一般的嘴脸,沈琼顿时觉得自己的做法确实有些不太礼貌,是以谦补了一句:“不知施主缘何至此,所从何业?”
可算逮到机会了,那人狠灌了一口清水,一抹嘴巴,正气十足地回道:“贫道乃上清宫游方术士,道号太甲真人,俗姓史,双名世良。前几日打算前往邙山游历,至于此处腹中饥饿,本想入村寻得一些食物,却不料遭遇响马下山劫掠。村中之人非死即伤,侥幸逃生者尽数四散避难,响马当前,贫道躲闪不及,又恐自身有虞愧对了先师调教之恩,是以佯死以保万全,这才躲过了一劫!”
史世良话音刚落,沈琼便在心中为他下了一个精短明确的定位:神棍,还是个会装死的神棍!
沈琼明白了,敢情这位史神棍是在响马到来的关键时刻选择了装死,难怪相遇时这位老先生竟然死尸一般躺在蒲草里一动不动。
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他老人家侥幸存活后,居然还有勇气逢人便没羞没臊的针对此事大肆宣传,深怕别人不知道他的机智果敢,那架势就好像是因此获得殊荣一般,沈琼不禁感叹:“做人做到如此境界,真是相当不要脸!”
史世良讲述完了自己的遭遇,见沈琼并没有赞美自己机智的意思,便重新将话头引向了自己那个所谓的秘密上,不过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在自己第二次请求下,沈琼竟然爽快地答应下来。
“听听就听听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对结果相当满意的太甲真人精神为之一振,就见他坐正了身子,卷起袖筒,自地上拾起一根三寸来长的枯树枝,在地上化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振振有辞地道:“天圆呈地方,乾坤分阴阳;世间万物,不离其行,昔……”
眉飞色舞的神棍史道士上来便是一堆陈词滥调的铺垫,说了半天也没扯到那个所谓的秘密上,沈琼听得头大如斗,不禁直皱眉头,忍无可忍之下挥手叫停:“打住,道长要是想说与贫僧听,就简单明了一点,不然的话就改日再谈!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小僧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听您的长篇故事!”
史道士闻言不禁一怔,自己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全都眼前这个小沙弥一句话噎在了心里,那感觉简直比便秘还让人抓狂。
但凡疑似神棍,都有着一个共同特点,另辟蹊径永远是他们传道路上新的拓展方向。
就在沈琼不耐烦之际,这位太甲真人调整了思路,徐徐道:“来来来,小师傅,贫道先给你算上一卦!”
道士给和尚算命,这种事想必自古以来都着实罕见,沈琼便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他一言不发,将双手交给史世良,史道士接过一手,细细打量一番,估计也没看出个什么门道,便顺理成章地将手放到一边,直视着沈琼,问道:“不知小师傅青春几何?”
“要不,道长你猜猜?”沈琼一翘浓眉,洋溢着童真的脸上写满了不配合,心中也暗暗讥讽着,您不是能掐会算嘛,给我算算不就是知道了!
史道士狠狠地朝沈琼翻了个白眼儿,道貌盎然地道:“生辰八字总可以给我吧!”
这次沈琼倒是十分配合,脱口而出道:“农历六月十八,大概……九点多吧!”
“咳,你这个小秃驴是在逗贫道吗!”史道士差点疯了,六月十八就六月十八呗,那个什么九点多是怎么回事儿?
眼见着史道长就快算不下去了,沈琼这才换算了一下单位,将生辰八字清楚地说了出来,只不过,年份是现在的,生日却是一千多年后的。
有了明确的数据,史道士终于可以继续算命了,只见他捻捏着手指,闭目沉吟了好一阵,才缓缓睁开,用那一双萎靡不振的眼睛重新饶有深意地打量起眼前这个身材消瘦的小沙弥。
沈琼被史道士看的发毛,纳罕地问:“道长算出了什么门道儿,不妨说来听听!”
史世良闻言一敛惊容,起身蹲在地上,娓娓道:“贫道依照小师傅的生辰八字和面容手相卜了一卦!结果发现,小师傅果非常人!”
“全方位,够具体,也很有吸引力,但小爷怎么在你身上看到的都是神棍的缩影呢?”
沈琼表现出的并不是惊讶,更不是佩服,当然也不是如梦初醒的觉悟,只见他微微一笑,道:“道长就别卖关子了,您要再不说,贫僧可就真的去睡了!”
这一次大出他的意料,史世良竟然也变的不紧不慢,只见他自破烂的长袍中取出一方宣纸小册和一杆毛笔,笔尖在舌头上蘸了一下,在宣纸上挥毫写下两行漂亮的小字,继而撕下纸条,转手交给了沈琼。
沈琼接过,不由得真真佩服了一下,这道士的字写得着实不错,而纸条上十六个隽秀的小字字,也着实让人耳目一新。
“碧眼蓝瞳,戮尽世雄,雷火加身,杀伐助命。”
沈琼看的糊涂,不解地问:“敢问道长,此言何意?”
史道士一撇自己的山羊胡,怡然自得地道:“贫道不敢道破天机,小师傅日后细细品便是!”
“哦,好吧,那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