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暗淡,残阳如血,走在荒野小道上的陈穆有些懊悔,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只知道贪早赶路,没在路过的村落留宿,到现在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怕是要露宿荒野了。
陈穆咬了口肉脯咀嚼着,看着夕阳一点点坠入远山,天色完全暗淡下来,而四周虫鸣窸窣声也此起彼伏响起,挠了挠头,加快了步伐,还是赶紧找个合适的地方窝一晚吧。
走了小半时辰,陈穆在一棵野槐树下停下了脚,槐树一人合抱粗细,枝叶浓茂成荫,扫了扫树下尘土,陈穆一屁股坐在树根处,喘气休息。
晚风送爽,送来阵阵凉意,似乎夹杂着甜香,陈穆翕动鼻翼猛吸了几下,一股甜腻的檀香直冲脑仁,呛的陈穆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好重的檀香味。“陈穆揉了揉鼻子纳罕道,循着风向,陈穆借着月光望去,大槐树东北方隐隐看到粉墙黛瓦掩映在不远野树丛中。
陈穆心下一喜,想必是家寺观,借宿一宿总好过在这露宿,也不做停留,陈穆快步流星朝着东北方而去。不多时陈穆走到寺观跟前,那寺观院墙低矮,稍显破旧。寺观门口正站着一个身形臃肿的小胖子,举着肉嘟嘟的胖手拍打着油漆斑驳的大门,一边拍一边喊道:“道长,道长,别关门,就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就走,绝不打扰贵观清净。”
那小胖子话音刚落,隔着门就传来一声尖细的厉喝:“死要饭的滚远些!道爷这不留外人。”
陈穆听的微微皱眉,这道士不借宿就罢了,还出言不逊,好生无礼,忍不住上前喝道:“道门清静地,怎有你这样出言不逊的道士,与人方便便是与己方便,到时添些香油钱,不会让贵观为难。”
只听大门后的道士咦了一声,嘟囔道又来了个讨饭的。
那小胖子转身看到陈穆感激一笑,像是受到了启发,也对着门喊道:“对啊,我可以添些香油钱的。”
也不知是出于香油钱的诱惑,那关闭的大门吱呀呀的打开了道缝,从门缝里探出一颗脑袋,长的尖嘴猴腮,奇丑无比,一双绿豆般大小的眼直溜溜的打量着陈穆。
“本来道爷这不打算留客过夜,不过看在你们赶路辛苦,不忍心让你们睡在野地被猛兽吃掉,破例就让你们进来睡一晚,明天赶紧走。”
陈穆尽管心中不爽,还是道了声有劳,那胖子反而喜上眉梢一个劲儿的道谢。那道士将门拉开让陈穆与小胖子进去,陈穆迈过门槛时瞅了一眼门楹上的牌匾,“黑风观“,陈穆心里没来由的打了个突。
跟着道士身后往院内走,陈穆这才仔细打量跟他走在一块的胖子,那小胖看样子与自己年龄相仿,长相憨厚,虎头虎脑的,很容易让人有亲近之感。
道士在院中绕了几下将陈穆和小胖子带到东侧耳房一间屋内,点了油灯,陈穆看到屋内杂乱无章,杂物堆积,还好有张床还算宽大干净。
“今晚你们俩就住这里,渴了桌上有茶,今晚也算你们有口福,正好观里煮了肉,等会可以拿给你们几块吃。“这道士此时态度出奇的好,让陈穆满腹狐疑,而小胖子听到还能吃肉时两眼放光连连称谢。
那道士转身离开,走时特意叮嘱,观内禁忌多,不要乱走动。
这时房内只剩下陈穆和小胖子,两人互相道了姓名开始攀谈起来,原来小胖子叫田大壮也是要去城里参加院试。
“真希望能够通过院试,修习仙法,到时候多威风啊,陈穆你见过仙人吗?我们村曾经来过仙人,持剑斩杀了附近为害的妖兽。真是。啧啧,那会儿我就想成为仙人,仗剑济世,斩妖除魔。“田大壮眉飞色舞神情激动。
“我没见过仙人。“陈穆打小没听父亲讲过仙人什么的故事,也就是自己去镇上时听闻过,如果说自己与仙人有什么沾边的,恐怕要数父亲给他的储物袋了,这让陈穆有些期待,也对父亲大感神秘。
陈穆道:“谁不想入得仙门,我当然想学得一身本领,成就长生自在。”
那田大壮说的口干舌燥,倒了些茶水,咕咚咕咚灌下。而陈穆自进门开始一直心绪不宁,此时借口上茅厕,独自一人去院中散步。
月光皎洁,满地银霜。
屋前不远处有道月亮门,这月亮门横隔前后两院,陈穆朝后院望去,黑洞洞,隐约有尖利声。心下好奇,陈穆穿过月亮门,进到后院,正前有间大殿黑漆漆的,仔细嗅下还隐隐有些腥臭味飘来,而左手厢房灯火通明,笑骂声响成一片。
陈穆忍不住凑过去,却听到屋内操着浑厚嗓音的声音响起,“你个呆猴,老祖交代这几天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你倒好,一领领来俩,少不了吃老祖挂落。”
“哎呦,三哥喂,那俩人硬是要留宿,赶都赶不走,这不是成心找死嘛,再说这几天老是吃些山鸡,山兔的,嘴都淡出鸟来了,这俩少年,生的细皮嫩肉的,拿来开开鲜也好啊,拿了他们身上的银钱也是进项不是。“这声音尖细一听就是开门的那个道士,“至于老祖,老祖不是闭关嘛,咱们吃干抹净不扰老祖清静就是了嘛。”
“你这呆猴,就你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