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药桑的一片痴情。莫出刀也因此考量,并未真正怪他。
然而,却听那斜月十三笑道,“可那药圣早在十多年前便不知所踪,他这辈子恐怕也再难找到。”
言外之意,便是这些话语全是郝冷的一面之词,没有药圣的对质,是真是假尚未可知,天知道这郝冷心里真正打的算盘又是什么?
郝冷手掌面具,将其捏成冰粉,露出一张满罩寒霜的脸,如一块万载玄冰,盯着斜月十三道,“你不要逼人太甚!”
斜月十三却毫不在乎,笑道,“我不逼你,也不想逼你,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实情说出来而已,信不信在他,不在我,也不在你。难道这天下间便只许你说假话,不许我说真话,哼……”
莫出刀道,“郝叔,我可以信你么?”
郝冷神色有些落寞道,“他说的对,信不信一切在你,不在我……”
莫出刀心里纠结,他是郝冷抚养长大的,他一直将郝冷当做他的师父,甚至父亲。然而今天才知,他抚养自己长大,却是因为他想要利用自己。但自己也不怪他,因为若他说的都是事实,即便没有他的引导,自己将来也是要走上同样的道路,所以他想要选择去相信。
然而,他终究是骗了自己,这令他心中烦乱,不知道此刻还该不该信他。从感情上来讲,自己是对他亲近的,而且他也不曾真正地害过自己,可是从理智上讲,这又都是他的一面之词,自己不确定他究竟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哪一句可以信,哪一句又该怀疑,所以莫出刀这样一个从小心志坚毅的人,此刻竟感觉脑袋里乱糟糟的,六神无主,显得非常混乱。
旁人听到这其中故事,也是各有想法,有的为这郝冷的痴情而感动,如那雪荼縻,对詹渺渺道,“若是将来有一个男人也这样对我好,我便是死也满足了。”詹渺渺却不置可否,道,“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欺骗,无论出于何种原因,终究是令人伤心的,他很可怜。”
那边度难也是头一次听说莫出刀的身世,也从旁人的切切私语得知了药桑和莫离的故事。原来自己这儿时的玩伴,竟背负了如此复杂而沉重的感情,难怪他没日没夜地练刀,不停地练刀,而且进步的那么快,相比起来,自己要比他幸运得多,至少童年一直都是无忧无虑地度过。度难心中暗暗发誓,待自己禅剑再进一步,杀了那公孙无礼,便帮莫出刀一起杀上圣山,好好地帮他出一口恶气,看这天底下谁还敢欺负他兄弟!
而深刻了解当年旧事的人,想法也不尽相同,如公孙无礼则心头冷笑,笑那郝冷为情所困,二十年来竟将生命全浪费在这种无聊之事上,简直是不可理喻,更为那莫出刀感到惋惜,如此一块上佳的材料,比他父亲当年只怕也不遑多让,结果竟要为这种毫无意义的恩怨情仇所累,真是暴殄天物,不懂自惜。可叹这世上,他公孙无礼又将要少一对手。
而那斜月十三见他们困在各自的沉静当中,面上露出一抹阴笑,暗道机会来了。伴同身后小夜宗弟子均是身形一闪,下来屋檐,齐齐往那释道法师处奔去。这一下大出众人意料,郝冷与莫出刀均未及反应,那斜月十三已经现身在付清平与释道法师身前。
他大手一抓,正要将那释道法师从地上提起来,不想旁边突然射来一枚银针,他急急收手,斜眼看去,竟然是那乌衣教圣女詹渺渺出手,雪荼縻急道,“渺渺,你惹他做什么?!”
詹渺渺道,“那男孩与法师皆对我有救命之恩,岂可坐视他们为人所害?”
雪荼縻道,“可是……”
那边莫出刀与郝冷已经反应过来,莫出刀长刀在手,已经砍倒几个小夜宗弟子,而那郝冷一身九幽真寒之力迸发而出,浑身带着丝丝冰霜之气,已经拍死两小夜宗弟子,与那斜月十三斗在了一处。
付清平在先前要扶起释道法师,已为他抓住了脉门,往他怀中塞了一样东西,接着便觉一股浩然正气浩浩荡荡从手腕上传来,在他体内沿着一个特殊的轨迹奔涌不息,接着汇聚丹田,却令他有些承受不来,浑身直感到一阵胀痛,身不得动,口不得言,能听能看,却什么都做不了。
释道法师近在他耳畔传音道,“清平,你既是迦叶遗脉,我便将那下半部《洗髓经》交给你,也算是了却我多年一桩心事。同时也把我正气门的浩然正气传给你,望你谨记那行功路线。我知你虽有一副侠肝义胆,慈悲心肠,但你与我一般,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不甚分明,终究练不成这浩然正气,惟愿你日后能寻到一个刚正不阿,正气凛然的少年,将我正气门一脉传下去,如此老衲便能死而瞑目,含笑九泉了,拜托拜托……”